一大早陳瑾就覺得府里的氣氛不對,也不知昨晚到底鬧到什么樣的地步。
綠柳端盆進來伺候陳瑾洗漱,低語道:“小姐,昨晚府里下人們都被敲打過了,說是閉緊嘴巴,若是不然,定不輕饒。”
陳瑾輕輕頷首,表示自己知道。
紅柳匆匆進門,臉色發白,她靠在門上,因著懼怕有些顫抖。
綠柳此時已經開始疊被子,好奇的回頭問她:“怎么了?”
紅柳結結巴巴:“那個、那個……”
她使勁兒的平復心情,說道:“二太太的貼身丫鬟和嬤嬤剛才被王管家杖斃了!就在院子里,血粼粼的,嚇死人了。”
似乎想到了那可怕的場面,她立刻閉上了眼睛,不敢多說一句話。
綠柳吃了一驚,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語道:“沒事兒,你別怕,我們不出去胡說八道。不會有人對我們怎么樣的。”
雖是這樣說,但是難免會產生兔死狐悲之感。
二太太的丫鬟玉碧前些日子還說要跟她學刺繡呢,猶在耳,人已不在。二太太做錯了事兒,他們當下人的哪里管的了呢!
陳瑾心中也不是沒有觸動的,雖然她與二房的人沒有任何瓜葛,但是他們這般將人命不當做一回事兒,陳瑾心中十分的厭惡。做錯了事就要懲罰,死不足惜。但是被無辜牽連累及性命,又是不同的。當年先生還在的時候時常與她說,讀書不是只為了考取功名利祿,更是能明白做人的道理,明辨是非。
可葉家的人一點都讓她感覺不到這一點。
陳瑾心情不虞,早見也沒吃什么東西,只喝了一碗燕窩粥就去老夫人那邊請安。雖然她是按照原來的時間過來,可是家中諸人已經幾乎全部到齊了。
老夫人似乎一宿沒睡,臉色難看。
陳瑾一眼掃去,想著這些人是不是都是一宿沒睡,這才各個面有菜色。相較而,她這個“病人”倒是氣色不錯。
陳瑾微微一福,淺聲道:“祖母早安。”
老夫人慈祥又溫和:“快坐下吧。今天身子可好一些了?”
陳瑾尋了位置坐下,聲音清澈:“感覺似乎強了的。”
淺淺一笑,她又道:“不過疹子倒是還沒怎么好。”
老夫人頷首,稱道:“疹子自然消得慢。不過我記得大夫也說過,這東西怕見風,你少些出門,多在屋里休養,許是很快就好了。”
陳瑾道一句曉得了。
老夫人垂首沉思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緩緩道:“有件事兒,倒是也該你知曉。”
陳瑾抬頭,滿目疑惑。
昨晚鬧得沸沸揚揚,難不成還有什么與她有關?
陳瑾眨眨眼,等待老夫人繼續說下去。
不得不說,老夫人心中是感慨的,家中姑娘雖多,但是最有定力的倒是這個少時不在家中的芙蕖。這份心性,委實不像是葉家人。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老夫人的臉色僵硬了幾分。
她抿抿嘴,說道:“當年你娘中毒,許是與你二嬸有關。我已經差了人調查,若是真的確定是她。我必然要給你一個說法的。”
說到這里,停頓下來。仔細打量她的表情,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情緒。
可是沒有,她沒有多余的表情。
甚至是有些呆愣。
就在老夫人以為她要繼續發呆下去的時候,陳瑾雙目深邃的看向了老夫人,問道:“那么,如果是她做的呢?”
她的聲音清透空靈,眼神卻緊緊的看著老夫人,不錯開一下。
老夫人什么心思都不在臉上表現,只是淡淡道:“那你呢?你希望如何?”
她將皮球拋了回去。
屋里分外的安靜,誰人都不多一句,畢竟這事兒可和他們沒有關系。而宋氏雖然與這事兒有關系,但是昨日被葉文誼叮囑了,今日倒是繃的緊,硬生生的忍著沒有說希望那個賤坯子去死。
大家都等著陳瑾的答案,陳瑾沒有任何思考,她若有似無的呵笑了一聲,聲音透著冷冰冰:“我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