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坐在銅鏡前,安安靜靜的看著鏡中的少女,鏡中少女臉蛋兒光滑,已經沒有一點紅疹了。陳瑾感慨方太醫果然是太醫院的紅人,醫術確實是了得。不過一天多一點的功夫,她的臉就已經全然好了起來。若是讓他自己來,肯定都不會好的這樣快。
紅葉掀開簾子進門,輕聲道:“小姐,該吃藥了。”
陳瑾嗯了一聲,她許是因為落水的關系,有些不適。
良藥苦口,她一口將湯藥全干了,立時吃了一顆梅子。
“紅柳呢?”她輕聲問道。
紅柳探頭,道:“小姐,我在這兒呢!”
她正在外室倒騰盆栽,她認真道:“樹枝太長了,一不小心就碰到進門的人,有點不妥當。我們打算給挪到墻角。”
陳瑾淺淡的笑了起來,說道:“可是挪到墻角不好看,不用動了,就放在那里吧。若是枝葉太長就修建一下。”
紅柳蹙眉看著盆栽,有些心疼,長的這么好就剪掉哦。
不過她倒是聽話的,說了一個好,又挪了回去。
陳瑾輕聲道:“紅柳,你來。”
紅柳不知小姐有何事,好奇的湊過來,她問道:“小姐,有什么事兒么?”
陳瑾手指輕輕的摩挲著藥碗,緩緩道:“我記得,你姑姑曾經在我母親院子里伺候過是吧?”
紅柳點頭,不知小姐怎么提起這事兒了。
她認真道:“好像是的,我只聽他們提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人提了。不過我姑姑不是在太太過世的時候離開的。她嫁人的時候小姐才剛出生呢!”
陳瑾沉默了一下,說道:“你今日回家一趟,給你姑姑帶個話。”
紅柳一愣,有些不解,她輕聲道:“小、小姐,不是我不想聽你的話,只是……”
她認真道:“我姑姑說過,她不會再踏入葉家一步。這么多年,別說是葉家,就連我們家,她來往的也很少。我就算是找到她,她也未必會同意過來的。”
紅柳不知小姐為何突然相見姑姑,不過還是認真道:“我姑姑應該不知道府里什么事情的,她只在府里做了三年。”
陳瑾若有似無的笑,正是因為她和葉家牽扯的不深,而且離開的時機很巧,她才覺得許是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她抬眼,柔聲道:“你別弄錯了,我并不是要見她。她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葉家了。我只是想讓你幫我給她帶個話,我只要問一件事兒。”
紅柳這下子更驚訝了,她結巴:“小小小、小姐,你讓我帶話?你相信我?”
陳瑾淺笑出來,清雋秀美,她歪頭看向了紅柳,淡聲道:“我為什么不相信你?再說,就算是你出賣我,我也不覺得有什么,畢竟我要打聽的事情十分光明正大。”
陳瑾語氣淡淡的,但是紅柳卻賭咒發誓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
陳瑾看她認真的表情,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別發誓了。你只要給我帶個話。”
紅柳:“小姐您說。”
陳瑾認真:“四太太。你只需要把這三個字帶給她就可以了。”
紅柳立刻:“好,我這就去。”
陳瑾看向了紅葉,紅葉立刻掏出銀子。紅柳一看,立刻擺手,不肯要。
陳瑾清淺的笑,說道:“你是出門幫我買糕點的,這種事兒,還是小心些。免得給你姑姑惹來麻煩。”
這般一說,紅柳有些懂了。她認真點頭:“小姐放心,我會做好的。”
紅柳一刻也不耽擱,很快的出門。
說真的哦,四太太這兩次過來讓她的感覺也不是很好,雖然四太太看起來還挺和藹的,對下人也不錯。不過她還記得當初的一樁小事兒,當時老夫人院子里有個嬤嬤不小心將糖水灑在了四太太身上,燙了她的手,當時四太太也是柔聲細氣的原諒了她。還說不打緊。
當時他們都覺得四太太真是一個好人,對下人好,慈善溫柔。對庶出的芙靈小姐一樣,是府中最好相與的主子。
可是隔日她卻看到四太太攛掇大太太處罰燙傷她的嬤嬤。
從那以后,她對四太太這人的觀感就怪怪得了。
后來偶然跟方嬤嬤說起此事,兩人因為山崩差點被老夫人處死的事情多了許多的情誼。她有事情慣常是喜歡與方嬤嬤說的,那個時候方嬤嬤就說要小心四太太,說她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正是因此,紅柳是一直記在心里的,眼看小姐想要打聽四太太的事情,立刻就出門。
紅柳風風火火的出門,紅葉有些憂心道:“小姐,您真的覺得紅柳可信?”
陳瑾抬眸,雙目清明淡定,她淺笑:“就算是不可信,也不過是發現我打探四太太的事情,老夫人哪里會計較這樣的事兒?而且就算是她直接質問我,我也解釋的來。畢竟是四嬸先過來試探了我。我懷疑此人,不足為奇吧?”
說到這里,她淺淺的笑,認真道:“不過我倒是蠻相信紅柳的。”
紅葉咦了一聲,問道:“為什么呀,她很喜歡講小話兒。您不怕她出去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