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院,本是最為嚴謹之處,可卻不曾想竟是有人敢這樣大膽妄為,竟是假傳圣旨。
皇帝震怒,宮中一時間風聲鶴唳。
陳瑾雖然受傷,但是卻也不是傷了腦子,明日便是要跟皇帝稟告這幾日的調查結果。她絲毫不敢耽擱。縱然胳膊受傷,總歸是還有另一只手可以用的。
雖然楊桓和楊鈺都有些不放心她,但是到底沒有留下陪著。
若是留下,恐怕名聲也不好聽。
紅葉看她便是受傷中毒仍是要這樣勤勉,心里覺得難過,紅了眼眶回頭擦淚。
他們小姐艱難,她是曉得的。
雖然原本在陳府不曾伺候小姐,可是現在看到小姐這個樣子,心中覺得越發的難受。
從小到大的日子,也不知小姐是怎么過的。
芙蕖小姐過的艱難,陳瑾小姐又何嘗不是呢?
這世間對女子總是多了幾分冷意。
陳瑾寫過狀子,仔細檢查,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了,終于放下筆。
“幾更天了?”
紅葉低聲:“三更天了。”
陳瑾揉揉自己的肩膀,紅葉立時上前為她按摩,低聲道:“小姐,往后我一步都不離開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傷。”
陳瑾抬頭便可見她紅彤彤的眼眶,她輕聲道:“怎么哭了呢?”
紅葉低聲:“我就是覺得小姐艱難。”
陳瑾淺淺一笑,將狀子收起,緩緩道:“什么是艱難,什么是不艱難呢?便是皇帝,也有這個國家要管理。沒人是不艱難的。總歸不管如何,有些事兒要自己調節的。你看,現在我不是做的很好嗎?”
紅葉搖頭,說道:“才不好,旁人家的小姐都可以好好的休息,什么也不做。可是您就不是。”
他們小姐總要面臨那么多。
陳瑾拍拍紅葉的肩膀,道:“也許他們有他們的難處,你并不能全然看到,就如同別人不能全然看到我們的一般。”
主仆二人正在說話兒,就看綠柳進門,她手中端著燕窩粥,帶著一絲絲熱氣兒。
“小姐,您這幾夜都沒睡,人受不了的,我給你熬了一些燕窩粥,您喝一點。”
陳瑾笑了出來,她這幾日忙碌,幾個丫鬟也都跟著操心。
“謝謝你。”
此一出,綠柳也紅了眼,陳瑾不想給幾個丫鬟惹哭,好聲好氣的開解她們道:“雖然也許我說了你們未必贊成,但是我希望你們知道,我很樂意做現在做的事情。因為我是在為我們自己的命運做爭取。我這樣做也許很疲累,但是我得到了很多。我得到了母親的安全,陳家的安穩,我自己重新改寫命運的機會。甚至于,還有兩位真心相待的友人。若不是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怎么會知道,便是皇子也不是高高在上,他們正直磊落,樂于助人呢。這般不是很好么?”
“小姐真的很會開解人。”
綠柳抹了抹淚。
陳瑾吹了吹粥,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她道:“哪里是安慰?我想若是你們換做是我的位置。也會跟我做一樣的事情。”
雖然陳瑾這般道,但是紅葉卻道:“如果我是小姐,一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陳瑾點點她的臉蛋兒,不贊同:“竟是胡說,其實我知道,你們都是很好很能干的。”
紅葉咯咯的笑了起來。
綠柳看著小姐還是他們小姐,倒是也笑了起來。
她和紅柳都沒有想到,他們小姐根本不是真正的葉芙蕖,更加想不到,她竟是名揚天下的陳瑾公子。
這多么讓人震驚呀!
不過眼看小姐卷入是非,連夜在外奔波,甚至遭遇刺殺。她們原本那一分的緊張就化為烏有了。
其實小姐,總還是他們的小姐。
綠柳道:“小姐,您說,芙月小姐千里迢迢想辦法進宮,真的就是為了殺人嗎?”
她問出了紅葉也奇怪的一個問題。
陳瑾想了想,意味深長道:“也許,是的吧。或者從某一個角度來說,是的。”
一個別人早就已經為她選定的路,雖然利用了她性格上的弱點,但是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陳瑾揉了揉太陽穴,道:“行了,我稍微休息一會兒,紅葉,你一個時辰之后將我叫起。”
紅葉蹙眉,嘟著嘴:“可是小姐才休息一個小時怎么可能休息好?”
陳瑾帶笑反問,“那你覺得我要休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