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紅葉的肩膀,道:“明日我將這件事兒早早的了解,我想怎么休息都是可以的。”
她這話說的有些道理,紅葉立刻點頭道:“我知道的。”
主仆幾人的談話一字不漏的落在窗外男人的耳中,這是高廉。
皇帝此時正在與孫大人一同下棋,他倒是并不避諱孫大人,高廉將所聽之一字不漏的悉數稟于陛下。
一旁的孫大人聽了,哈哈大笑,說道:“我就說,陳瑾為人不是一般女子可比,她的心性,男子尚且不如。”
皇帝不置可否。
孫大人又道:“陛下,若是這樣有才華的女子因為幾句無稽之談就要被害死,那么我覺得,這才是大周真正的不幸。”
孫大人不是官,但是卻是一個最敢進的人。
皇帝睨了孫大人一眼,緩緩道:“若不是您已經這般年紀,朕倒是以為你看上了陳瑾。這般為她說話,當真不是你的風格。”
想一想,又道:“你的兒孫,可是有適齡的好青年?”
倒是料準了孫大人是有別的心思的樣子。
孫大人立刻吹胡子瞪眼:“陛下這話說的就有些不中聽了。這世間有才學又聰敏的女子多了去了,難道我一一都要劃拉回我們家嗎?我可做不出這樣的事兒。我欣賞陳瑾,無關他是男是女,而是她的心境與才華。這世間有才華的人不多,天資好又勤敏的更不多。她已然那么艱難,能幫她一分,我都是愿意的。我老孫頭做事,從來不關乎自身,我只看,是不是于大周更好。”
皇帝倒是笑了出來,他并未與孫大人氣惱,反而是詢問道:“那你倒是說說,她的好與不好,如何就牽扯到大周了?”
這倒是說的大了一些。
孫大人立刻:“自然關乎,陳瑾很有才華,若是她好好的活著,說不定有許多詩詞歌賦流傳下來。于大周,自然是幸事。而且一個有才華的人可能做的事情總是超乎我們的想象。若是讓我現在說他能做什么,也許她什么也不能做。可是誰又能看到就將來呢!”
皇帝哈哈大笑,他道:“老孫啊老孫,你這人倒是萬年不變。”
孫大人看皇帝心情不錯,也跟著笑了起來。
皇帝步步進攻,他道:“那你來看,這刺客,又是何人安排的?”
一瞬間就自殺,而且不留一分痕跡,這可不是尋常人能做的出來的。
皇帝微微瞇眼,似乎閑聊。
朝堂之中,大多都分兩派,有站五皇子,有站七皇子。
但是如若說中立一派,那么當屬孫大人了。
他雖然是七皇子的恩師,與他關系極好,卻從不曾參與一次諸事。
孫大人舉手落棋子,平靜道:“這老臣倒是不曉得了。宮中之事,我不知道一分一毫,哪里好隨意判斷?只是我想,也許總有兩層。”
他頓了頓,說道:“一則,為之前;二則,為之后。”
皇帝陷入沉思,只是并未多久,笑了出來,他意味深長:“你都是個老狐貍。”
孫大人抬眼,哈哈大笑,說道:“陛下,您輸了。”
雖是聊天,他卻并沒有一分放松。更不會多相讓于陛下。
這世間讓著他的人已經那么多,他不相讓,許才是特別的。
果然,皇帝倒是沒什么不滿,反而是心滿意足:“與老孫你下棋,才是最有趣。朕棋藝甚差,不精此道。周遭人等卻偏是要謙讓,倒是讓人惱火。玩樂倒是也不讓人舒暢。”
眼看已經天明,皇帝緩緩道:“你說,陳瑾明日會不會就今日之事發揮?”
孫大人笑了一下,搖頭,很肯定:“她不會。”
皇帝揚眉。
半響,他道:“我們也許多年沒有打賭,不如就此事打賭?若是她明日一字不提行刺之事,將來不管何等情況,朕都容她一條性命。如何?”
孫大人:“若是提了呢?”
皇帝意味深長:“若是提了,那么事情便是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孫大人沉默下來。
皇帝嗤笑出聲:“怎么?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她一定不會提么?猶在耳,便不敢認了?”
孫大人自然搖頭,他認真:“人命關天,總該謹慎為之。不過陛下若是要賭,我也是敢的。陳瑾這個孩子,我雖然接觸不多。但是有時候見字如見人,我倒是覺得,她是個聰敏的。該提與不該提,她心中門清兒。她比我老頭子可多了幾分圓滑。所以我相信,她不會提。”
皇帝:“那便賭了。”
孫大人堅定起來:“賭了!”
雖說如此不妥,但是萬千生機,總該為那個孩子爭取一番的。
只盼她是真的機敏。
皇帝微笑,轉頭吩咐張公公:“宣召陳瑾覲見,這一次,你親自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