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桓停下腳步:“過來喝一碗熱茶吧。”
他并沒有什么涼意,但是卻知道陳瑾是怕冷的。她的性子倔強成那個樣子,必然不肯主動提出坐一坐。
二人一同進了茶館,剛一坐定,就聽有人道:“陳、陳瑾公子?”
陳瑾回頭一看,一位老者,他一身粗布衣,有些滄桑,不過看到陳瑾,還是難以抑制的高興。
“您是陳瑾公子吧?”
陳瑾頷首:“正是。不知您是……?”
她倒是不認識眼前這位老者。
老者絲毫不介意,他笑著說道:“我原先在春和堂學醫術的,那個時候時常過去請教令三叔。也曾見過陳瑾公子幾面,你與少時變化不大。”
陳瑾是女子的消息天下間已然傳的沸沸揚揚,老人也不是不知道的。
只是他倒是客氣,人家既然身著男裝,自然該是稱呼一聲“公子”。
其他內情,不該他們問的,并不多問。
陳瑾讓了讓位置,笑著說道:“我整日讀書,對春和堂的事情不太清楚。讓您見笑了,您請坐。”
陳瑾這樣客氣認真又有禮貌的孩子,不管是男女,總是招老人家喜歡的。
眼前這位也是一樣,他只是遲疑一下便坐定。
“不記得我是正常的,我知道陳家是不太希望兩位公子行醫的,自然也就……”他笑了一下,說道:“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您,您這是回清河么?”
陳瑾搖頭,說了一個不是。卻并不提自己作甚,倒是反問起來:“您這是來給人看病?”
老人背著藥箱。
老人頷首:“我在城東開了一家小鋪子,專門給人看門問診。這不,過來給人看病,倒是沒想到竟是遇見了你。”
他笑了一下,將藥箱往身邊移了移。
兩人說起清河種種,多了幾分溫情。
老人道:“當年我從清河離開,你還很小呢,不過十來歲的樣子。現在都已經長成大人了。”
他又問道:“家里人可還好?”
陳瑾一一回了好,她不算是一個善于聊天的人,不過確實一個很好的聽眾。老人家又回憶了一些往昔,終于起身離開。他的醫館只一個人忙碌,耽擱不得。
“我就住在這縣里,如若你不走,來我那里小坐便是,城東邊那家固春醫館。”
老人的視線在楊桓的身上掃過,微笑道:“那我先走了。”
陳瑾道了好。
待到老先生走了,陳瑾這才想到,自己忘記問他的姓名了,心中有些尷尬,立時喚了小二。
小二顛顛兒的跑了過來。陳瑾立時問起。
小二道:“您說剛才的老大夫啊。他姓王,叫個什么我倒是不知道的。不過大家都叫他王大夫。王大夫醫術很了不得的,咱們這邊有個什么疑難雜癥都找他。他要的也少,真真兒是個神醫呢。”
陳瑾笑了出來,聽到自家醫館里出來的大夫人品好,她由衷的高興。
回去的途中,楊桓低聲:“他有話想要單獨跟你說。”
陳瑾哎了一聲,抬眼看楊桓。
楊桓似笑非笑:“你不要說你沒聽出來。”
陳瑾揚了揚精致的眉眼,說道:“那又如何呢?難不成殿下要跟我一同去?這樣不妥當吧?”
楊桓深沉的看她,一字一句說:“可是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行動。”
他微笑:“我這次跟你一起出來的任務是看住你,保護你,雖說這人看著不像是有什么不妥,但是誰又知道呢?你又能想到子鈺會殺人嗎?世間事本就不能只看外表。”
陳瑾想自己不過一句話,這人就說這么多。
她說道:“也許七殿下殺人,是陛下授意呢?”
此一出,楊桓愣住,他想過許多可能性,獨獨沒有想過這個。
陳瑾平靜:“不然什么人能夠指使得動七殿下呢?難道我可以嗎?還是你可以?你看,你是他五哥都不行,那還能是什么人?”
陳瑾對陛下是有深深的恐懼的。正是因此,她不吝于用最大的可能聯想。
畢竟,葉芙蓉的事情給了她很大的震撼。
楊桓只是深深的看著陳瑾,好半響,微妙的笑了一下。
陳瑾疑惑:“你笑的好怪異。”
楊桓緩緩道:“其實你不太懂宮中的局勢。”
陳瑾確實不懂,她說:“我也不需要懂,那些事情與我無關。如果與石碑之事有關,您也可以告訴我。”
她又道:“您會告訴我吧?”
楊桓揚眉,微笑:“未必,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嘴,大膽道:“除非,你愿意親我一下。”
陳瑾瞬間臉紅,斥責道:“登徒子!”.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