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里,雖然只是清晨六點多,但早已有無數夜貓子或早起者守候。
當柯北四人列隊于礁石時,就有老觀眾猜測到了某種可能。
果然,光門出現,人影走出時,彈幕開始飄揚:
“1、2、3……32!整整三十二個!”
“又是32人啊!這些是哪里安排的粉絲,主播也沒有通知抽取粉絲啊!”
“樓上的,前期是要打開局面的,最艱難的關口,主播怎么可能隨意召喚人啊,肯定要專業的。”
“確實,支持主播,雖然我也很想過去,但還是希望主播找能用之才過去,召喚我,給我個飛機我也不會開啊!”
“我的天,這氣勢……絕對是正規軍出來的!”
“那個第一個出來的大姐,氣場好強!”
“這絕對不是隨機抽的粉絲!這絕對是……國家力量吧?(小聲)”
“不管是誰,看到這么多人過去幫老爺子,我就放心了!”
“加油啊!新來的同志們!跟著柯老爺子,狠狠揍小鬼子!”
沙灘上,柯北放下敬禮的手,向前一步。陳建國、李海軍、孫蔚緊隨其后,走下礁石。
柯北的目光緩緩掃過這每一張陌生的、卻帶著同樣烙印的面孔,胸腔中一股熱流涌動。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同志們,歡迎來到,1894。”
“我是柯北。從此刻起,我們,就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前路艱險,使命如山。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同心同德,攥指成拳,就沒有闖不過的關,打不贏的仗!”
柯北那句“歡迎來到1894”的余音仿佛還在海風中飄蕩,新降臨的三十二人還沉浸在腳踏歷史實地的恍惚與激蕩中。
緊接著,一種更為奇異的感受,開始從每個人身體內部蘇醒、蔓延。
趙立志(趙老)首先察覺到異樣。他耳邊柯北的聲音,清晰得有些過分,甚至帶著一種久違的、穿透性的力度,震得他耳膜微微發麻。
他下意識抬手,摸向耳廓上的助聽器——那陪伴他二十多年、已成為身體一部分的精密器械。
觸感依舊,但他似乎……不需要它了?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助聽器。
霎時間,世界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涌入耳中。遠處海浪有節奏地沖刷礁石的嘩嘩聲,近處海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身邊戰友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所有的聲音層次分明,清晰可辨。
失去了電子器械的過濾與放大,自然的聲響直接而飽滿。
趙老愣住了,手指摩挲著冰冷的助聽器外殼,眼眶瞬間濕潤。二十多年了,他幾乎忘記了世界原本可以如此“喧鬧”而真切。
幾乎是同時,錢學唐(錢老)也皺起了眉。他感覺眼前的一切過于“銳利”,陽光灑在礁石上的反光甚至有些刺眼。
他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卻覺得鏡片成了累贅。他嘗試著摘下眼鏡……
一瞬間,原本略帶模糊的遠景——海平線、云層、甚至更遠處海鳥的軌跡——驟然變得纖毫畢現。
近處戰友們臉上細微的表情,沙灘上沙礫的紋路,都無比清晰。他眨了眨眼,又難以置信地揉了揉,喃喃道:
“這……這眼睛,比當年在戈壁灘上測信號時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