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正清暗自思忖,原本以為太子殿下是遭人暗算,才急召他前來,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復雜。
太子殿下身邊并無侍衛,曹剛又去尋他,那一地傷痕累累的衙役……
這其中,定有蹊蹺!
想到此處,孔正清心中已有了計較。他命人搬來一張簡陋的桌椅,就在這空地上設起了公堂。
蘇臨貴為太子,卻也依足規矩,坐在下首聽審。
“將人犯帶上來!”孔正清吩咐道。
兩名官差應聲上前,將昏死過去的盛守德弄醒。
盛守德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劇痛,頭暈目眩。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待看清眼前的情景,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官差將他和他的孫子盛傲天一同押了上來,按跪在地。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孔正清的聲音威嚴而冷峻。
“草民……盛守德……”盛守德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不成句。
“草……草民……盛傲天……”
這奇葩的名字一出,蘇臨剛送到嘴邊的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她強忍著笑意,轉頭去看雪春。
雪春也正努力憋著笑,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蘇臨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示意她注意場合。
再看孔正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仿佛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名字有什么不妥。
蘇臨心中暗自佩服,這位張大人,果然是心無旁騖,一心只為公堂。
“盛守德,盛傲天,”孔正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本官且問你們,太子殿下狀告你們攔路搶劫,污蔑皇室,你們可認罪?”
盛守德和盛傲天早已嚇破了膽,哪里還敢抵賴,只顧著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殿下饒命!草民有眼無珠,竟不知是您!”
“不知道孤的身份,就可以隨意欺壓百姓了?”蘇臨冷冷地看著他們,“看來,你們平日里也沒少做這種事!”
“殿下明鑒!草民冤枉啊!”盛守德和盛傲天連連叩首,聲淚俱下。
“冤枉?”蘇臨指著他們,對孔正清說道,“張大人,您也聽見了,他們自己都承認了,平日里沒少欺負人。這等惡霸,絕不能輕饒!”
盛守德和盛傲天聞,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孔正清微微頷首,他緩緩起身,走到盛守德和盛傲天面前。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塊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的驚堂木,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小竹莊連年受災,朝廷屢次撥糧賑濟,”孔正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可本官看你們一家,卻是個個紅光滿面,膘肥體壯。這其中,怕是另有隱情吧?”
蘇臨心中一動,暗道這孔正清果然名不虛傳,竟能從這細微之處,看出小竹莊的問題。
孔正清眼神如刀,掃過盛守德和盛傲天,聲音陡然轉厲:“說!你們在小竹莊,都干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本官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小竹莊的每一個人,本官都要一一過審。若有半點隱瞞……”
他拿起驚堂木,緩緩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梅家爺孫二人的心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