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寒微微側目,扇子停在了半空。
他倒是有些好奇,這丫頭會如何出招。
蘇臨目光如電,緊緊鎖住厲云辰:
“陸大人,本宮且問你,孔昌……現在何處?”
厲云辰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蘇臨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陸大人,你可知,東郊荒野里,那兩具白骨,究竟是誰?”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是褚二,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女子。”
厲云辰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殿下,這……”他試圖辯解,聲音卻有些干澀,“這與孔昌何干?”
“當然有關。”
蘇臨緩緩起身,一步步逼近厲云辰,
“因為,真正的孔昌,還活著!”
“褚二腿骨斷裂,傷痕猶新,絕無可能是十年之前所留。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在死前不久,才被人打斷了腿!”
蘇臨冷笑一聲,
“更何況,褚二與孔昌,二人骨相,天差地別,只需稍加比對,便能立見分曉!”
陸清寒輕輕搖著扇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丫頭,果然有兩把刷子。
“殿下僅憑骨相,便斷定死者是褚二,未免……太過草率。”厲云辰還在負隅頑抗。
“草率?”
蘇臨挑了挑眉,
“陸大人,你莫非忘了,孔老伯又是因何耳聾?”
她逼視著厲云辰,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不是自己摔的,他是被人打的!而那個人,就是他的親生兒子――孔昌!”
“孔昌弒父,卻又在最后關頭心軟,留了他一條性命。只因孔老伯耳聾,無法指證,他才得以逍遙法外!”
蘇臨的聲音,在大堂上回蕩,
“孔老伯不肯說出真相,是因為他……護子心切。”
孔正清再也忍不住,沖上前去,一把揪住厲云辰的衣領:
“說!你把孔昌藏到哪里去了!”
厲云辰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卻依舊死死咬緊牙關。
“陸大人,事到如今,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蘇臨冷冷地看著他,
“孔昌不過一介商賈,他如何能讓你這位大理寺卿,如此費盡心機地庇護?說!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誰?”
厲云辰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陸清寒依舊搖著扇子,只是那幅度,越來越小。
他看著蘇臨,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情緒。
這丫頭,當真是……脫胎換骨了。
青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心中暗自嘀咕:這太子殿下,也太厲害了些……
閔闌則是一臉贊賞。
他覺得,自家主子看人的眼光,果然沒錯。
“我……”
厲云辰張了張嘴,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殿下,”他突然抬頭,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面孔,“殿下若要捉拿孔昌,盡管去便是!但若要給陸某扣上這‘保護傘’的罪名,恕難從命!”“真是一副凜然正氣的陸大人!”
蘇臨輕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慢條斯理地撩起衣袍下擺,修長的腿一抬,腳尖穩穩地踩在了凳子上。
這個姿勢,帶著幾分張揚,幾分不羈。
她微微俯身,逼近厲云辰,目光如炬,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陸大人,本宮希望……往后的每一天,你都能如此刻一般,‘淡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