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云辰苦笑一聲,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當年,四皇子也在場……他親眼看著霜映夫人將這封信交給我。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才做出了那樣的判決……”
他頓了頓,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繼續說道:“這封信,我一直藏在床底的暗格里,從未示人。我知道,只要這封信在,我就永遠無法擺脫霜映夫人的控制……可我還是留著它,或許……或許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人發現真相,還景烈一個公道……”
他抬起頭,看向大堂的橫梁,聲音低沉而絕望:“這些年,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冤枉了景烈……我對不起他……明日,我會親自向陛下請罪,無論什么責罰,我都認了……”
蘇臨心中五味雜陳。厲云辰為了自保,為了所謂的“前程”,一步錯,步步錯。他明知霜映夫人與陛下有染,卻不敢揭發,反而助紂為虐。他所做的一切,看似是被逼無奈,實則是他自己的選擇。
她想起四皇子,那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皇子,是否也參與了這樁冤案?霜映夫人死前所說的銀兩,又去了哪里?這背后,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走出大理寺,夜色已深。蘇臨只覺得渾身疲憊,卻又毫無睡意。
她正要前往宮門的方向,余光瞥見陸清寒立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不知在看些什么。
“先生?”蘇臨試探著叫了一聲。
陸清寒回過神,朝她走來:“時候不早了,你打算如何回宮?”
蘇臨嘆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總不能露宿街頭。”
陸清寒沉默片刻,道:“上車吧,我送你。”
蘇臨本想拒絕,可一想到明日早朝還要向明昭帝稟明案情,實在沒有精力再折騰,便點了點頭:“多謝先生。”
馬車內,兩人都沒有說話。蘇臨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思緒萬千。她從未想過,一起陳年舊案,竟然牽扯出如此多的陰謀與算計。
“你在想什么?”陸清寒忽然開口。
蘇臨回過神,苦笑道:“我在想,這世間究竟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問心無愧?”
陸清寒沒有回答,僅僅默默地盯著她。
一路無話。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蘇臨以為到了宮門,掀開簾子一看,卻發現馬車停在了太傅府門前。
“先生,你……”蘇臨疑惑地看向陸清寒。
陸清寒輕咳一聲,別過頭去:“今夜就在府里歇息吧,明日一早,我送你進宮。”
蘇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陸清寒是擔心她的安危。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輕聲道:“多謝先生。”
下了馬車,蘇臨沒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可她的心情卻異常沉重。她知道,這樁案子還遠遠沒有結束,更多的挑戰還在等著她。
陸清寒站在她身后,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他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次日,紫宸殿上,氣氛凝重。
明昭帝端坐在龍椅之上,面沉似水。他知道,蘇臨今日要稟報的,將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兒臣參見父皇。”蘇臨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平身。”明昭帝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景烈一案,可有結果了?”
蘇臨抬起頭,目光堅定:“回父皇,兒臣已查明真相。”
她將厲云辰呈上的信件,以及大理寺的卷宗,一并交給了明昭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