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的枕邊溫存,那些曾經以為的甜蜜,如今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向明昭帝的心口,讓他痛不欲生。
他猛地合上信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緒。
“孔昌,”明昭帝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聲音像是從冰窖中傳來,不帶一絲溫度,“凌遲處死!”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補充道:
“霜映夫人,不守婦道,鞭尸一百!家產……”他咬了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全部充公,以儆效尤!”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明昭帝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震懾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蘇月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絲嘲諷和了然。
父皇,果然夠狠,也果然……夠會演戲。
明昭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厲云辰,最終停留在他那張寫滿了悔恨和絕望的臉上。那張臉,曾經寫滿了忠誠和敬畏,如今卻只剩下了頹敗和絕望。
“厲云辰,”明昭帝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杖責五十,發配云南,永世不得回京!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厲云辰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緩緩地叩首,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臣……謝陛下隆恩。”
他慢慢地站起身,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步履蹣跚地走向大殿之外,每一步都顯得那么沉重。
明昭帝看著厲云辰的背影,長嘆一聲,目光轉向了高臺之下的蘇臨。
“景烈十年冤獄,受盡苦楚。”明昭帝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朕命你即刻前往天牢,親自釋放景烈,昭告天下,為他正名!”
“另外,”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從國庫撥銀……五千兩,聊表……朕的一點心意。”
蘇臨抬眸,正對上明昭帝贊許的目光。那目光中,有肯定,有期待,也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以及……試探。
明昭帝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他看著蘇臨,緩緩說道:
“太子這次斷案簡直如有神助,為景烈洗清冤屈,朕心甚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大理寺卿一職,事關重大,需慎重考量……”他話鋒一轉,“從今日起,太子暫代大理寺卿一職,觀其行,察其能。太傅,”他看向陸清寒,“你在一旁輔佐,務必盡心竭力!”
蘇臨躬身領命,聲音沉穩:“兒臣遵旨!”
陸清寒也微微頷首,表示領命。
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蘇臨身上。
這些目光中,有驚訝,有敬佩,也有審視和懷疑。
御史臺那群素來以耿直著稱的官員,此刻看向蘇臨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認同。
十年冤案,太子僅用數日便查清真相,這等能力,這等魄力,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秋獵奪魁,洪災救民,再到如今的翻案,蘇臨的表現,一步步打破了他們心中固有的印象,讓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太子。
魏丞相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心中冷笑,這些人,都是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現在就肯定太子的能力?未免太早!
不過是幾次僥幸罷了,以后……還指不定會出什么紕漏。
大皇子,才是最穩妥的選擇,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明昭帝自然也察覺到了朝臣們的心思。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作為帝王,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儲君獲得太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