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知道,孔老伯是怕自己知道了孔昌的遭遇,又不好拒絕他的好意,這才找了個借口推辭。
“老人家,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蘇臨說道,“這是孔昌的一片孝心,您就收下吧。”
孔老伯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了銀票,緊緊地攥在手中,仿佛那是他與兒子之間最后的聯系。
從孔老伯家出來,蘇臨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沒有直接回宮,而是去了大理寺。
孔昌已經被押赴刑場,景烈則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牢房里。
見到蘇臨,景烈的神情有些復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蘇臨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景烈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了下去:“殿下……您都知道了?”
蘇臨點了點頭:“孔昌已經將一切都告訴我了。”
景烈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是我對不起婉娘……”
蘇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景烈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恨我自己,也恨孔昌……可現在,他已經死了,我……”
“你打算怎么辦?”蘇臨問道。
景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不知道……”
蘇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下去,替婉娘,也替你自己。”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大理寺。
剛到門口,一群百姓便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大理寺門前,人潮涌動,像是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百姓們一股腦兒地朝蘇臨和景烈涌來,那架勢,像是要把他倆給生吞活剝了。
蘇臨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
她可不敢亂動,萬一有個好歹......
誰知這群人到了跟前,又齊刷刷地停住了,像被按了暫停鍵,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震天動地的聲音,像悶雷一樣滾過:
“太子殿下明察秋毫,為義士申冤!”
“殿下救了好人!老朽給您磕頭了!”
“十年了!義士終于出來了!謝殿下!”
......
這動靜,吵得蘇臨腦瓜子嗡嗡的。
她趕緊抬手,想讓這幫人起來。
可聲音軟綿綿的,壓根兒鎮不住場子:
“都起來,都起來,別跪了。”
沒人聽她的,一個個頭磕得邦邦響,震天動地。
蘇臨定睛一瞧,這里頭有頭發花白的老頭兒,有抱著娃的婦人,還有衣衫襤褸的乞丐,都快成丐幫大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