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臨走近了,他立刻收起那點兒贊賞,又恢復了往日那副高冷疏離的模樣。
“先生!”
蘇臨走到陸清寒面前,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陸清寒手里把玩著一把折扇,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太子殿下最擅長利用旁人,可曾想過給旁人什么好處?”
蘇臨一聽這話,連忙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先生,我們找個地方喝茶,好好商量商量,怎么答謝您。”
陸清寒冷笑一聲:
“喝茶?”
這丫頭,八成又想讓他幫忙賣茶葉,還想占他便宜!
蘇臨急了,連忙舉手保證:
“這次絕對是真心請您喝茶!吃飯也行啊,要不……去教坊司聽曲看舞也成!”
話音未落,她就感覺周圍的氣溫驟降。
陸清寒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嗖嗖地往她身上扎。
蘇臨懵了,她又說錯什么了?
陸清寒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先生,不如尋個清凈地兒,品茗暢談,細細商議一番,這謝禮該如何給您?”
蘇臨邊說,邊不著痕跡地朝陸清寒身側挪了挪,刻意壓低的嗓音里,帶著幾分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曖昧。
陸清寒手中折扇輕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扇面上輕輕敲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品茗?”
這丫頭,莫不是又想打著謝禮的幌子,讓他幫忙兜售那些茶葉?還妄圖占他便宜!
蘇臨一聽這話,心下頓時有些急了。
她連忙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這回絕對是真心誠意!吃飯也成,要不……去教坊司聽個小曲兒,賞個舞?”
話音未落,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凝結成冰。
陸清寒的眼神,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刺向蘇臨,冷得她一個哆嗦。
蘇臨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她又說錯什么了?
突然,陸清寒猛地起身,長腿一邁,幾步便逼近蘇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蘇臨吃痛,忍不住“嘶”了一聲,卻見陸清寒面色冷峻,一字一頓道:
“好,去教坊司!”
那語氣,像是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火。
蘇臨心頭一顫,難不成這奸臣誤會了?以為她想用美色收買他?
她剛想開口解釋:“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是何意?”陸清寒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要將她看穿,“太子殿下莫非以為,本官與那些凡夫俗子一般,喜愛流連煙花之地?”
他一想到蘇臨竟將他與那些沉溺聲色之人相提并論,胸中便騰起一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蘇臨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她原本不過是想著,尋常權貴,不都喜歡出入教坊司這等場所么?既能欣賞歌舞,又能附庸風雅。
教坊司的姑娘,也并非盡是風塵女子。有些才女,甚至出身官宦世家,只因家道中落,才不得已流落至此。
她們精通琴棋書畫,才情過人,與尋常青樓女子截然不同。
她原想著,陸清寒這般清雅的人物,或許會喜歡這等地方。
既能展示自己的誠意,又顯得有格調。
哪知竟弄巧成拙,反倒惹惱了他!
蘇臨被陸清寒攥著手腕,一路疾行,直接被拉到了大理寺后門。
暮雪見狀,心頭一緊,連忙提步跟上。
青霜正蹲在大理寺后門處,無聊地逗弄著地上的蛐蛐。
忽見自家主子冷著一張臉,攥著太子的手腕大步走來,那毫不避嫌的模樣,驚得他眉心突突直跳。
主子啊!您這架勢,活像是捉奸在床、怒發沖冠的……咳咳!
堂堂太傅大人,竟拉著太子的手腕,這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