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若然定了定神,往前挪半步與他并肩,沒越過他的保護圈。
“夜梟大人明察。在下厲若然,確是陽間修士,但絕無攪亂地府秩序之心。”
“上回入地府,是為求學換得《幽錄》,了解陰司法度,也是鬼差許可,并贈一令牌而行。”
“此次前來,是研讀《幽錄》有了心得,想用安魂香配安魂咒,渡化執念深重的游魂,助他們了卻塵緣去輪回。”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夜梟黑沉的眸子,語氣坦蕩:“方才渡化的游魂,大人想必感知到了。他執念消散,魂體平和,順著規矩輪回,沒引起半點混亂。”
“這是積功德順陰陽的善事,何來擾亂秩序之說?在下所作所為,全在《幽錄》規矩之內,半分不敢逾矩。”
夜梟聽著她條理清晰的辯解,臉上冷硬半點沒松,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牙尖嘴利,倒會狡辯。地府規矩輪得到你一個生魂指手畫腳?還敢提什么實踐和功德?”
“未通報擅自行動,就是違規!更何況……”
他話音一頓,短杖上的幽綠寶石閃了閃,聲音壓得低沉,“你們生魂頻繁出入,沾帶陽氣攪得此地不寧。如果你想讓本官替你們遮掩,倒也不是不行。”
“想讓本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追究你擅闖之過,總得有點表示吧?”
沒明說要什么,可他眼神里的貪婪和脅迫,明擺著就是敲詐勒索。
沈煜承雖沒完全聽懂夜梟那些彎彎繞,但他話里的貪婪威脅,讓他瞬間炸了毛,火氣直往頭頂沖。
他感覺到厲若然握他的手也緊了緊,顯然也聽明白了這鬼吏的齷齪心思。
“姐姐,他想欺負你,還想訛咱們東西!”
沈煜承轉頭壓低聲音,眼底的火都快冒出來,把厲若然往身后拽了拽,隨時要拼命的架勢,“不給!誰也別想搶姐姐的東西,更別想欺負姐姐!”
厲若然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望著夜梟那寫滿拿錢消災的冷臉,她半點意外都沒有。
厲若然心里門兒清,這便是世間的法則,不管陽間還是陰間,其實法則都是通用的,不是嗎?
《幽錄》也有提過地府官吏的規矩,這類中下層官吏,大多有這樣的齷齪心思。
可她沒打算妥協,更不想讓沈煜承因這點事沖動動手,這會在地府惹上更dama煩。
迎著夜梟逼人的目光,厲若然忽然輕輕笑了笑。
“夜梟大人的辛苦,在下自然知曉。”她聲音依舊平靜,“維護鬼市秩序和確保陰陽間的順暢流轉,確實不易。”
“尤其是……有些地方年久失修,陰陽二氣交界處難免會生出細微裂隙,以至于陰氣偶爾外泄、陽氣輕微倒灌。長此以往,怕是更會擾了此地穩定,滋生出別的禍端吧?”
這話剛落,夜梟臉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狹長眸子里閃過一絲驚慌,雖飛快壓下去,卻沒逃過厲若然的目光。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夜梟冷聲低喝,握短杖的手攥得更緊,“本官管轄之地秩序井然,何來裂隙之說!”
“大人莫要動怒。”厲若然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帶著商量的語氣,“在下對陣法符文略通皮毛,對陰陽二氣感知也還算敏銳。方才路過鬼市西南枯骨巷轉角,便覺那處氣息滯澀混亂,比別處渾濁得多,還隱隱摻著極淡的生氣,與地府陰氣相悖。”
“若在下所料不差,那處地下有座早年布設的定陰陽基礎陣眼,恐是年久失修而破損,才導致陰陽二氣微泄。”
望著夜梟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繼續平靜說道:“這種疏漏初期難察覺,日積月累隱患便會變大。輕則攪得游魂躁動,重則被邪祟利用釀成大禍。到時候追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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