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借著微光,她看到龍床上隱約躺著一個人影。
“陛下?”阿竹試探著小聲喚道。
沒有回應。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忽然聽到一聲低沉的“嗯”。
阿竹頓住腳步,沒再往前走。
輕呼一口氣,她按照大喜公公教的,輕聲道:“我……奴婢來伺候陛下起身。”
奴婢二字真的很難脫口而出啊。
“水。”床上的人簡短命令。
阿竹連忙去倒了一盞溫水,雙手捧著遞到床前。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帳幔中伸出,接過茶盞。
阿竹趁機觀察這只手——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指腹有些薄繭,想必是常年握筆持劍所致。
帳幔被掀開,李元澍坐起身來,長發披散,眼中還帶著幾分睡意,卻依然不減威嚴。
他喝了幾口水,將杯子遞還給阿竹。
“更衣。”他簡短道。
阿竹小跑著放下茶盞,手忙腳亂地去取早已準備好的朝服。
這是一套繁復的玄色龍袍,層層疊疊,她花了半天才理清穿戴順序。
“笨手笨腳。”李元澍皺眉道,卻自已動手系起了衣帶。
阿竹窘迫地站在一旁,忽然注意到皇帝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胸膛。
要不戳一戳?
“梳頭。”皇帝坐到銅鏡前命令著,打斷了阿竹的胡思亂想。
阿竹憋著一口氣拿起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起皇帝的長發。
他的發絲比想象中柔軟,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阿竹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生怕扯痛了他。
“你倒是會這個。”李元澍突然道。
那是自然!
阿竹心想著,當初在玉京三峰的時候,她可是經常幫師父梳理那一把雪白的胡須誒。
可說出來的話卻是“我……奴婢在家時經常給姐姐梳頭。”
李元澍通過銅鏡看了她一眼,沒有戳破她的謊,只皺了皺眉,道:“今日早朝后朕要練劍,你在一旁伺候。”
“是。”阿竹應道。
梳洗完畢,李元澍去宣政殿上朝,阿竹則被大喜公公帶著熟悉其他工作。
她需要整理皇帝的寢宮、準備換洗衣物、安排膳食等等等等,工作繁瑣而細致。
“記住,陛下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也一件都不能多。”大喜公公嚴厲地說“前幾日伺候陛下的貼身宮女偷偷藏了陛下用過的帕子,被發現了直接打入了慎刑司。”
怪不得要讓她來做貼身伺候的活兒,感情是上一任貼身小宮女犯了錯被攆走了。
阿竹暗暗咋舌,心想凡人的規矩真是麻煩,在三重天,她和師兄們經常互相借用東西,從沒人在意這些。
早朝過后,阿竹按照吩咐,被大喜公公逼著跑步來到御花園的練武場。
李元澍已經換了一身利落的練功服,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正在熱身。
“過來。”他看到阿竹,招手道。
阿竹又是一陣小跑,李元澍將劍鞘遞給她,說:“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