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手一頓,趕忙端正態度,認真書寫起來。
可寫著寫著,她的思緒便飄遠了。
她想起了自已剛剛修成人身那會兒,師父把她帶到大師兄面前,讓大師兄教她如何為人。
大師兄看著是個極溫潤如玉的男子,直到阿竹領教了他嚴厲的教學作風后,才明白他表面的溫柔只是平時。
只要一進入對她的教習,大師兄就變成了一個不茍笑、不近人情的可怕夫子。
此刻抄寫著經書,就讓阿竹回想起那些年被大師兄支配的恐怖感!
想到這里,阿竹心中又是一陣巨大的委屈。
大師兄雖嚴厲,但從未兇過她,也從未因為她做得不好而責備她、體罰她。
大師兄只會用最直白的語氣教授她何為仙、何為人,還總是會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摸摸她的頭,說“連玉京三峰的夾縫都攔不住我們阿竹,所以沒關系,大師兄相信阿竹一定可以。”
哪像某位人間帝王?
不說人話也不做人事。
把自已當細作防著不說,還整日讓自已做著奴隸的活兒。
嗚嗚嗚……
大師兄,阿竹真的好想你!
“阿竹,你在想什么?”李元澍突然出聲,嚇得阿竹手中的筆差點掉落。
“沒……沒什么,陛下。”阿竹趕忙回答,繼續埋頭抄寫。
李元澍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地抬眼看著阿竹。
分明又在撒謊!
而阿竹用余光瞥到那灼人的視線后,只覺屁股下的凳子上生出了尖刺,扎得她坐立難安,渾身都不自在。
阿竹硬著頭皮繼續寫,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一片。
她第一反應就是用袖子去擦,結果越擦越花,擦得整張紙都廢了。
“……”阿竹。
夭壽,要重新開始寫了!
李元澍看著阿竹張牙舞爪的模樣,挑挑眉,站起身,慢悠悠踱步到小案旁,居高臨下俯視著桌上的那一片狼藉。
“你不是自詡深閨里的千金小姐嗎,連字都寫不好?”
阿竹憋紅了臉,悶聲道:“奴婢手笨,陛下見諒。”
李元澍沒搭理她這口不對心的請罪,將毀了的紙張輕輕撕下扔到一旁,而后繞到阿竹身后,吐出三個字——“朕教你。”
說著,他竟直接彎腰,伸手握住了阿竹執筆的手。
阿竹一僵,渾身泛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大喜公公和房梁上的阿科,則一個默默背過身,一個偷偷遮住眼。
沒法子,實在是他們的陛下,此刻太像是把阿竹圈在懷里了。
非禮勿視啊!
李元澍的手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阿竹一筆一劃地在紙上書寫。
伴隨著一股股清澈而洶涌的仙力,讓阿竹整個人不僅暈暈乎乎,還飄飄欲仙。
“簪花小楷要這樣寫。”李元澍的聲音近在耳畔,呼吸拂過阿竹的發絲,“手腕放松,指尖用力。”
阿竹心跳陡然加快,耳尖發燙,腦子里愈發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狗……狗皇帝到底想干嘛?!
李元澍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慌亂,低笑一聲:“專心點,再寫錯,今晚就別睡了。”
阿竹:“……”
她突然覺得,抄經書可能不是最折磨人的。
最折磨人的,是這狗皇帝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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