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良的“空氣人”可不是白當的。
李元澍的目光凝在紙張邊緣那只鬼鬼祟祟的小烏龜上。
“……”
再翻至草書部分,那條甩尾的“魚”更是明目張膽。
李元澍抬眸,看向阿竹。
阿竹垂著頭,唇角卻悄悄翹起,肩膀微微發抖,顯然在憋笑。
他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將紙張疊好。
“阿竹。”
“奴婢在。”她故作乖巧地應聲。
“朕忽然覺得,用宣紙抄經書不太妥當,該抄在冊子里才方便皇后翻閱。”他語氣淡淡,“所以今日,你再抄兩遍。”
阿竹猛地抬頭,瞪大眼睛:“……啊?”
李元澍微微一笑,眸光深邃:“這次,朕會親自盯著你寫。”
這下,阿竹笑不出來了。
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瞪圓了眼睛盯著李元澍,半晌才憋出一句“陛下,您……認真的?”
李元澍慢悠悠地重新打開宣紙,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只鬼鬼祟祟的小烏龜,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阿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這凡人眼睛怎么這么尖!
她咬了咬唇,試圖掙扎:“陛下,奴婢昨夜熬了一宿,手腕都快斷了,再抄兩遍怕是會耽誤您的事……”
李元澍抬眸看她,語氣悠然:“無妨,反正婚期還有一個多月,朕……有的是時間等。”
“……”
阿竹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昨夜熬得太晚,怕起不來,所以擱置了給小青竹放血的“大業”。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奴婢這就去準備筆墨。”
“不必了。”李元澍一抬手,示意身旁的大喜公公,“去把筆墨紙硯備齊,待朕下朝回來,就在朕的書桌旁邊寫。”
大喜公公連忙應下,臨走前還偷偷瞄了阿竹一眼,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阿竹:“……”
完了,這下連偷懶的機會都沒了。
等李元澍下了朝,阿竹已經一臉悲壯地站在書桌旁,她看著小案上那被裁剪裝訂成冊的宣旨,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獸。
這不還是宣紙嗎?
不同的是,紙張小了很多。
也就意味著對阿竹寫字的要求更高。
阿竹的內心想罵娘!
李元澍走進來,看了阿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好好寫”,隨后便坐在主位上開始處理政務。
阿竹咬牙切齒地拿起筆,蘸了蘸墨,開始抄寫。
才寫了沒幾行,她就感覺手腕酸痛,昨夜熬夜的疲憊感涌上心頭。
一部《金剛經》的篇幅雖只有五千多字,可書寫簪花小楷的要求極高,一筆一畫都需認真對待,稍微的偏頗都會讓字體十分突兀。
況且宣旨薄如蟬翼,落筆時務必要輕柔,否則墨跡會暈開不說,更是會直接將紙戳破。
再加上巴掌大的紙張,阿竹只得強打起精神應對。
一頁宣旨寫滿,她放下毛筆,轉了轉酸脹的手腕。
又抬眼瞄了瞄李元澍,只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奏章,時不時提筆批注。
阿竹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她故意放慢寫字的速度,做出吃力的模樣,希望能讓李元澍瞥見,從而心生不忍放過她。
然而,李元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頭也不抬地說道:“阿竹,若是再寫得這般敷衍,朕不介意-->>讓你抄上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