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又一次被侍衛抬回了自已的寢殿。
此刻的青柳,正小心翼翼捧著阿竹的手臂,往紗布包裹的地方吹氣。
“唔……”阿竹察覺到涼意,悠悠轉醒。
“你可算是醒了,”青柳見阿竹睜開眼,松了一口氣,忙說“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去求大喜公公將你抬去太醫院了。”
阿竹咽了口唾沫,只覺喉嚨跟吞了木屑般,又癢又疼。
而且腦袋依舊暈乎乎的,看著青柳都看出了重影。
“我……這是怎么了?”阿竹開口,聲音嘶啞地厲害。
青柳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給阿竹倒了杯溫水。
一口氣灌下整杯水,阿竹才覺得自已緩過來不少。
“你可嚇死我了!”青柳一邊將阿竹扶起坐好,一邊埋怨道“要不是大喜公公跟我講了你的事,我都不知道!你要我說你什么才好?若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跟我說呀,何必要如此自傷?萬幸陛下是個寬厚仁慈的君王,不然以你這殿前失儀的罪過,早被打發去慎刑司了!”
阿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所以她這是在伺候李元澍的時候暈倒了?
不是吧不是吧!
以那狗皇帝睚眥必報的小氣性子,不是又會用此借口狠狠折磨她一番吧?
所以青柳方才說什么來著?
寬厚仁慈?
阿竹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她們倆所接觸的,真的是同一個君王嗎!
可……
再低頭,看著手臂上整齊包裹著的紗布……
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見阿竹呆愣著不說話,青柳以為是自已的話嚇到她了。
看著她迎風便倒的可憐模樣,心一下就軟了下來。
“我也不是故意要嚇你的,”青柳放輕了語氣,“咱們在這宮中都是身不由已的人,可已然是這種局面,就更得好好活著了。咱們還算幸運的,有份體面的活兒,平日里也不大受罪。你呀,就該去多瞧瞧那些做粗活重活的宮女兒過的是什么樣難挨的日子,那才真的是度日如年,沒什么盼頭的!可她們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呀,凡事都要想開點,沒啥坎是蹦不過去的!”
阿竹抬眼,所以青柳這是誤會她想不開在自戕?
心中好笑的同時,又升起淡淡感動。
雖啰嗦了點兒,但終歸是好心一片。
于是阿竹握住青柳的手,用依舊嘶啞的聲音,鄭重說道“我覺得你說得對,我往后不會再做傻事了,定會牢記你的話,好好活著。”
青柳滿臉欣慰,她就說阿竹是個很好的姑娘嘛,既漂亮又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還聽得進人話,哪像大喜公公說的那樣像顆又臭又堅硬的頑石?
她在浣衣局多年,見慣了因著自已樣貌出眾而作威作福的妃嬪。
于是青柳順勢拍了拍阿竹的手背,高興道“你能想通就最好不過了。廚房里溫了粥,我去給你端過來,這漂亮的臉蛋兒餓瘦了就不好看了!”
說著就歡天喜地往外走,阿竹看著她的背影笑得眉眼彎彎。
等喝過粥,青柳走后,阿竹重新躺下來。
她在反思自已。
自從掉到這大弘朝之后,她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光昏迷就有兩次,外加一次傷了腳。
當然了,手臂上的傷勢只能算她咎由自取。
可即便如此,也算是很倒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