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澍原本正怔愣地盯著阿竹的美眸發呆，卻被她一句話拉回到現實。

“呃……”他覺得耳根子有點燙，嘴巴也有點燙，“你、你可以這么認為。”

阿竹的臉頰綻開一個笑容，“我能理解你想為我做點什么，但素嬤嬤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自已能搞定。”

如今素嬤嬤只是在她背后使些無傷大雅的小心機，不僅沒給她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還讓仁明宮的聰明人知曉了素嬤嬤的為人。

若直接用皇權將人調離，不僅會落人口實，還會讓阿竹覺得沒有成就感。

連章太妃她都能收拾，區區一個凡人老嫗，殺雞焉用牛刀？

阿竹自信滿滿的神情落在李元澍眼中，他幾乎立馬就看懂了小妮子的司馬昭之心。

便不再堅持，只微微頷首：“既如此，便依你。若有難處，隨時可來尋朕。”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炕幾邊緣光滑的木質，“說起來，今夜章貴妃……你如何看她？”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剛剛在宴會上重新亮相的章凝兒。

阿竹聞，神色也認真了幾分，她略一思忖，謹慎道：“貴妃娘娘今夜妝容儀態無可挑剔，應對也還算得體，瞧著比一月前沉靜了些許。只是……”

她微微蹙眉，“我總覺得，那沉靜之下，似乎藏著些什么，禁足一月，以貴妃娘娘的性子，恐怕不會只是面壁思過那么簡單。”

李元澍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阿竹的觀察總是這般敏銳。

他輕哼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章家的女兒，豈是輕易肯低頭的？她父親今日在席上，臉色可是精彩得很。”

“陛下是擔心，貴妃娘娘經此一事，非但未曾收斂，反而會……”阿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朕罰她禁足，是小懲大誡，也是給章家一個警示。”

李元澍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沉，雪光微映，“但若她以為這只是帝后給她或章家的難堪，而非自身行有失，只怕日后會更加不甘，行事或會更隱秘難測。皇后性子寬和，朕只怕她……”

他話未說盡，但擔憂之意已顯。

周芝芝雖聰慧，但畢竟年輕，且本性良善，面對一個可能憋著勁兒、家世顯赫又美貌驕縱的貴妃，難免會吃虧或被鉆了空子。

阿竹明白他的顧慮，輕聲道：“陛下放心，我在娘娘身邊自會時時警醒，留意長樂宮那邊的動靜。娘娘雖寬厚，卻并非不諳世事，心中自有章程。且今日看來，四妃中也不乏明理之人，至少有兩位都并非攀附攪事之輩，所以依我看，娘娘在中宮并非孤立無援。”

李元澍點了點頭：“四妃家世相當，互相制衡，目前看來倒還安分。有她們在，章貴妃即便想做什么，也需掂量掂量。”

他轉回目光，看向阿竹，“所以，你在仁明宮，更要替朕多看顧皇后一些，有些事皇后或許不便做，但朕希望你替她多想些。”

這樣既能顧全她，也能保全你……

李元澍沒有將最后一句話說出口，可他話里的信任與托付，讓阿竹心頭一暖，又感責任重大。

這感覺就像，以前在玉京三峰時，師父每每出門歷練，都要把她叫至跟前，語重心長道“竹咂，為師出門不知要幾番年月，你那幾個師兄全是不靠譜的，這玉京三峰還得靠你維護啊……”-->>

那語氣中的信任和叮囑，讓阿竹心中漲漲的，頗有成就感。

如今，李元澍也是如此。

于是阿竹稍稍挺起胸脯，鄭重應道：“你放心將小皇后交給我便是。”

李元澍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更多情緒，最終只是化為一嘆：“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阿竹笑得見牙不見眼。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茶已微涼。

更漏聲隱約傳來，提示著時辰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