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凝兒急忙上前一步,脫口而出:“陛下!臣妾……臣妾新學了一曲《梅花三弄》,不知陛下可否……”
李元澍腳步未停,只側首道:“改日吧,朕還有政務。”說完,便帶著儀仗徑直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章凝兒獨自站在原地,望著皇帝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周圍原本還在低聲贊嘆的宮人也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尷尬無比。
雪地里只剩下她孤零零的身影和那架冰冷的琴。
躲在暗處的阿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李元澍顯然并未被打動,甚至可能看出了章凝兒的刻意為之。
她悄悄退后,準備離開回去向皇后復命。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眼角余光瞥見梅林另一側,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快速離去。
是素嬤嬤!
她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是她向陛下通風報信?
阿竹心中一沉,來不及細想,先快步趕回仁明宮。
回到正殿,周芝芝和德妃、賢妃仍在說話。
阿竹上前,低聲將所見所聞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略去了素嬤嬤的身影,只道陛下路過,聽了片刻便離開了。
周芝芝聽罷,沉吟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她這又是何苦。”
汪芙蕖與柳素心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與不易察覺的譏誚。
就在這時,殿外太監唱喏:“貴妃娘娘到——”
殿內幾人皆是一怔。
剛在陛下那里碰了軟釘子,轉眼就到仁明宮來?
她想做什么?
只見章凝兒已緩步走了進來。
她已重新整理過儀容,臉上看不出絲毫方才的難堪與失落,反而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規規矩矩地向周芝芝行了禮:“臣妾方才在梅林彈琴,聽聞陛下與娘娘都曾關注,心中惶恐,特來向娘娘請罪。臣妾一時興起,未能先行稟報娘娘,擅自在御花園操弄絲竹,擾了宮中清靜,還請娘娘責罰。”
她以退為進,姿態放得極低,語間卻巧妙地將“陛下關注”點了出來。
周芝芝深深看了她一眼,溫和道:“妹妹重了,雪中撫琴,本是雅事,何來擾擾清靜之說。妹妹琴藝精妙,本宮也聽聞了,快起來吧。”
“謝娘娘寬宏。”章凝兒起身,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周芝芝身后的阿竹。
那一眼,極深、極冷,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探究與寒意。
阿竹心頭猛地一跳,心中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章凝兒今日接連受挫,陛下冷淡,計劃落空,她此刻心中定然憋著一股邪火。
而這股火,最終會燒向哪里?
阿竹隱隱覺得,這位貴妃娘娘,似乎已經將某種注意力,放在了自已身上。
是因為陛下今日的冷淡,讓她遷怒于皇后身邊得力的自已?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