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嬤嬤從廊下花盆與墻壁的縫隙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用錦緞包裹的物件!
趙德勝一個箭步沖上去,搶過那東西,當眾打開。
>;里面赫然是一個粗糙的布偶,身上穿著玄金色的布片,心口處扎著數根細密的銀針!
布偶背后,還用朱砂寫著一行模糊的字跡,細看正是李元澍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啊——!”現場頓時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驚恐的抽氣聲!
巫蠱人偶?
竟然真的在仁明宮被搜了出來,還是在皇后心腹大宮女居住的耳房外!
“皇后娘娘!”趙德勝猛地轉身,臉上帶著夸張的震驚與痛心,高舉那猙獰的人偶,“這、這作何解釋?”
周芝芝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后退一步,被阿竹及時扶住。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周芝芝聲音顫抖,指著那人偶,“這是栽贓!赤裸裸的栽贓!”
“栽贓?”趙德勝陰陽怪氣地道,“東西是從仁明宮搜出來的,眾目睽睽!娘娘,鐵證如山啊!來人——”他猛地提高聲音,“將此邪物呈報陛下!將相關人等……拿下!”
他話音未落,幾個太監便如狼似虎地撲向阿竹!
“放肆!”阿竹厲喝一聲,擋在周芝芝身前,目光冰冷地掃過撲來的太監,那眼神竟讓幾人動作一滯。
她看向趙德勝,聲音清晰而鎮定,“趙副總管,這東西從何處搜出,經了誰的手,尚且不明。你僅憑此物便要拿人,未免太過武斷!若真是有心人栽贓,豈不是正中其下懷?”
“哼,巧令色!”趙德勝冷笑,“東西是在你住處外發現,你嫌疑最大!有什么話,到了慎刑司再說!”
“誰敢!”周芝芝猛地推開阿竹,上前一步,盡管臉色蒼白,卻恢復了中宮的威儀,“本宮看誰敢在仁明宮動本宮的人!趙德勝,沒有陛下明旨,你無權羈押本宮的一等女官!”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陛下口諭到——!”殿外忽然傳來小喜子尖利而急促的唱喏聲。
只見小喜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看到殿內情形,尤其是趙德勝手中那醒目的人偶時,臉色也是一變,但他立刻穩下心神,高聲道:“陛下有旨:巫蠱之事,朕已知曉,茲事體大,非同小可。一應人證物證,即刻封存,移交紫宸殿,由朕親自審理。仁明宮一應人等,無朕旨意,不得隨意出入。欽此——”
這道口諭,暫時阻止了趙德勝當場拿人的企圖,將案件的控制權收回到了皇帝手中,但也變相軟禁了仁明宮所有人。
趙德勝顯然沒料到皇帝病中還會如此迅速地插手,愣了一下,只得悻悻然領旨:“奴才遵旨。”
他狠狠瞪了阿竹一眼,帶著人偶和手下退了出去,卻留下了幾個人看守在仁明宮門外。
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目光,也將無邊的壓力與恐懼鎖在了殿內。
周芝芝脫力般跌坐在椅上,喃喃道:“陛下、陛下還是信本宮的。”
阿竹卻不慌不忙替周芝芝順背,好似被誣陷的人不是她一樣。
陛下此舉,雖明面上不好看,但卻是在變相保護仁明宮。
畢竟那枚人偶栽贓得如此明顯、如此惡毒精準!
阿竹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的素嬤嬤。
只見那老奴依舊低著頭,肩膀卻不再發抖,嘴角似乎極快地、扭曲地向上彎了一下。
而且,趙德勝來得如此之快,目標如此明確,必然是有人里應外合!
見此,阿竹的唇角悄悄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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