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最后看向那個最初被帶來的小宮女,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洞察:“你方才說,是莊妃娘娘宮中的嬤嬤發現你在哭?她們是如何那么恰好地發現你?又為何不先回稟仁明宮管事,而是直接驚動了莊妃娘娘?你手中的這件衣服,破損得如此整齊刻意,倒像是被人用特殊工具勾劃過的,并非自然穿著所致呢。”
小宮女被她一連串的問話和拿出的證據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給了奴婢錢,讓奴婢這么做的!衣服也是她們弄壞交給奴婢的!”
局勢瞬間逆轉!
阿竹不僅清晰解釋了所謂的賬目問題,更拿出了證據直指衣物是被人為破壞,甚至隱隱牽出了幕后指使可能與章凝兒余孽乃至德妃有關。
她還反向質疑了蔣晴恰好發現問題的動機。
李元澍放下茶盞,聲音冷冽如冰:“好,真是好得很。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這后宮竟成了你們玩弄陰謀詭計的戰場!”
他目光如刀,掃過慕容繡、蔣晴以及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汪芙蕖和柳素心兩人,怒斥道“賬房錄事疏忽職守,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革職查辦!內務府采買監管不力,涉事人等一律嚴懲!這個小宮女,構陷他人,杖責三十,逐出宮去!”
“至于你們,”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幾位妃嬪身上,“朕看你們是太清閑了!即日起,淑妃、莊妃禁足各自宮中半月,好好反省!宮務暫由皇后和德妃全權處理!”
他處理得雷厲風行,毫不留情。
慕容繡、蔣晴臉色慘白。
李元澍最后看向阿竹,眼神復雜難辨。
“阿竹,”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此次你受委屈了,也做得很好!皇后,當賞。”
周芝芝松了口氣,連忙道:“是,臣妾遵旨。”
阿竹躬身謝恩,垂眸不語。
她再次化解了危機,但每一次這樣的交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讓她更深地卷入這宮廷的旋渦,也讓皇帝的目光更加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而李元澍心中那壓抑下去的火焰,因她一次次展現的不同凡俗,反而燃燒得更加隱秘而熾烈。
這重重宮闕,他才是主宰。
留住一抹仙蹤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李元澍雷厲風行的處置,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后宮明面上針對阿竹的火焰。
淑妃、莊妃被禁足,內務府相關人等被嚴懲,一時間,各宮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然而,阿竹深知,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帝王的懲罰能震懾宵小,卻無法消除根植于人心的嫉妒與怨恨。
她們只是暫時蟄伏,等待下一個更隱蔽、更惡毒的機會。
更何況,李元澍那句“當賞”和看向她時那復雜難辨的眼神,本身就是一種更危險的引信。
周芝芝對阿竹的依賴和信任更深了,幾乎到了聽計從的地步。
仁明宮的大小事務,她都習慣先問過阿竹的意見。
這固然讓阿竹行事更為順暢,卻也無形中將她進一步推向了權力和矚目的中心,成為了實際上的“副后”,這無疑更加刺痛了那些被禁足妃嬪以及她們背后勢力的神經。
阿竹對此感到疲憊。
就讓她安安穩穩待在角落不行嗎?
非要給她找事?
一開始她就表明了自已不樂意去仁明宮干活,可李元澍那廝非是不聽呀。
沒法子,人在屋檐下,她阿竹也不得不聽地頭蛇……哦不!地頭龍的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