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機會終于來了。
內務府稟報,為籌備不久后的宮中花朝宴席,需提前清點各宮器皿,尤其是一些珍貴瓷器和金銀器,以防屆時短缺或出錯。
周芝芝自然準了,仍將此事交由阿竹統籌。
阿竹領命,帶著賬冊和幾名可靠的內監宮女,開始逐宮清點。
她行事公允,態度謙和,各宮即便心中不耐,也挑不出錯處。
清點到淑妃慕容繡的瑞和宮時,慕容繡倒是配合,甚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讓宮人將庫房打開,任由阿竹查驗。
“阿竹姑娘可要仔細些,”慕容繡把玩著指甲,語氣慵懶,“本宮這兒的東西,雖比不得皇后娘娘宮中的珍稀,卻也是皇上賞賜下來的,若有什么閃失,本宮可是不依的。”
阿竹躬身應道:“淑妃娘娘放心,奴婢定當仔細。”
清點過程原本順利,然而,當點到一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面時,負責登記的小宮女忽然“咦”了一聲。
“怎么了?”阿竹走過去。
小宮女指著賬冊,又看看托盤里的頭面,小聲道:“姑娘,賬上記的是赤金鑲紅寶石牡丹頭面一套十二件,可、可這里好像……少了一支掩鬢。”
眾人聞,皆是一驚。
慕容繡的臉色也瞬間變了,快步走過來:“胡說!這套頭面是本宮進宮時陛下所賜,一直好生收著,從未動用過,怎會少了?”
阿竹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親自拿起賬冊核對,又仔細清點托盤內的物件。
果然,那支做工精巧的赤金紅寶石掩鬢,不見了蹤影。
庫房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搜!”慕容繡又驚又怒,厲聲道,“給本宮仔細搜!定是你們這些奴才手腳不干凈!”
她懷疑的目光掃過阿竹帶來的人,甚至包括她自已的宮人。
阿竹卻顯得異常冷靜。
她攔住就要動手的宮人,對慕容繡道:“娘娘息怒!此刻搜查,若搜不出來,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也傷了娘娘宮中和氣。不若先將庫房暫時封存,稟明皇后娘娘,再做定奪?”
慕容繡雖心急如焚,但也知阿竹說得在理,強壓下怒火,點了點頭。
消息很快報到周芝芝那里。
皇后聞訊也是吃了一驚,立刻命人嚴查,同時為了避免再生事端,下令瑞和宮庫房暫封,一應人等不得隨意進出。
一套御賜的頭面無故缺失一件,這可不是小事。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后宮,一時間流四起。
有說慕容繡自已拿去偷偷變賣了;有說被她賞給了心腹宮女的;更有甚者,聯想之前的事,暗指她是否拿了去行賄賂之類的事……
慕容繡百口莫辯,氣得在宮中摔了不少東西,卻也無法可施,只能等待調查結果。
而這一切,仿佛都在阿竹的預料之中。
當夜,她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紫宸殿。
李元澍似乎早已料到她會來,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一盞孤燈。
“看來,你的處理,已經開始了?”他看著她,語氣聽不出是贊許還是其他。
阿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用錦帕包裹的東西,放在書案上,緩緩打開。
燭光下,那支失蹤的赤金紅寶石掩鬢,正靜靜地躺在那里,流光溢彩,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