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澍挑眉:“哦?朕還以為,你會讓它永遠消失。”
阿竹平靜地回答:“我說過了,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我只是讓它在該消失的時候消失,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b>><b>r>原來,早在清點前,阿竹便利用神識隱身,提前潛入過瑞和宮庫房,這于她并非難事。
找到那套頭面后,并取走了其中最容易隱藏的一支掩鬢。
清點時的“發現”,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
“淑妃娘娘性子急躁,受不得激,更受不得冤屈。經此一事,她必會方寸大亂,四處活動以求自證清白。陛下只需派人稍加引導,便能發現她往日不少行事不謹、甚至逾越宮規之處。屆時,無需陛下重罰,只需小懲大誡,便可讓她安分許久。至于這掩鬢……”
阿竹將東西往前推了推,“陛下可擇一心腹,在恰當之處‘偶然’發現它,便可還淑妃‘清白’,但也坐實了她管理宮闈不力、以致御賜之物險些遺失的過錯。如此,既達到了敲打震懾的目的,也未真正傷及根本。”
李元澍看著她,眸色深沉。
她不僅做了,還想好了后續所有的步驟,甚至顧及了皇家的顏面和盡可能減少不必要的傷害。
“你倒是……心思縝密。”他緩緩道,聽不出情緒。
阿竹垂下眼簾:“我只是依陛下之意行事,不知此法,可否算是‘處理’?”
李元澍沒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那支冰涼華貴的掩鬢,在指尖把玩著,忽然問道:“你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朕說過,不在乎過程。”
阿竹沉默片刻,輕聲道:“可我在乎!陛下要的是清靜的結果,我便給您結果,至于方式……請容許我有所選擇。”
殿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李元澍忽然輕笑一聲,將那掩鬢丟回錦帕上。
“好,朕允了,便依你之計行事。”
“謝陛下。”阿竹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不過,”李元澍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這才只是一個開始。阿竹,讓朕看看,你究竟還能做到何種地步。”
阿竹心頭一緊,這家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沒完沒了的!
她毫不客氣朝李元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無聲地退出了大殿,身影再次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而案上那支掩鬢,在燭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耀眼的光芒,仿佛在無聲地預示著,這后宮的風浪,將由這只無形的手,悄然掀起。
阿竹依計而行。
不過兩日,那支“失蹤”的赤金紅寶石掩鬢,便意外地在瑞和宮某處偏僻花圃的角落被一名小太監發現了。
據那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稟,像是被什么野貓野狗從庫房角落縫隙里扒拉出來的,許是當初清點入庫時就不慎遺落在那兒的。
掩鬢失而復得,慕容繡的“冤屈”得以洗刷,她大大松了口氣,立刻氣勢洶洶地要求嚴懲當初“誣陷”她宮中之人,更要找阿竹討個說法。
畢竟若不是她清點不力、大驚小怪,怎會鬧出這般風波?
然而,沒等慕容繡發作,皇帝的旨意卻先一步到了。
旨意中,陛下先是對頭面失而復得表示欣慰,肯定了淑妃的清白。
但緊接著,話鋒一轉,指出瑞和宮管理疏漏,以致御賜之物竟能遺落角落而無人察覺,實屬不該。
更提及近日宮中關于順嬪“貪墨沉香”、“奢靡用度”等流,雖查無實證,但作為瑞和宮主位的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便是失職。
最終,陛下以“整頓宮闈,以儆效尤”為由,罰淑妃半年份例,命其在宮中閉門思過半月。
這道旨意,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慕容繡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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