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兩人又湊在一處,對著一盆柳素心剛得來的、有些蔫頭耷腦的珍稀蘭草研究如何救活。
阿竹正小心地用自制竹簽檢查根部,柳素心則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已打聽來的各種養護偏方。
突然,殿外傳來宮女略顯急促的通傳:“陛下駕到——”
兩人俱是一愣。
柳素心反應極快,立刻將手中的小鏟子往花盆后面一藏,又飛快地理了理自已的衣襟和鬢角,瞬間恢復了端莊妃嬪的模樣,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做壞事差點被抓包的驚慌。
阿竹也迅速放下竹簽,起身垂首立到一旁。
李元澍邁步進來,一眼就看到并排站著的兩人,以及她們中間那盆顯眼的、泥土還被翻動過的蘭草。
他的目光在阿竹和柳素心之間掃了個來回,眉頭微挑。
“臣妾奴婢參見陛下。”兩人齊聲行禮。
“嗯。”李元澍淡淡應了一聲,走到上首坐下,看不出情緒,“看來朕來得不巧,打擾了德妃和阿竹的雅興了。”他的目光落在那盆蘭草上,“這是?”
柳素心忙笑道:“回陛下,臣妾得一盆蘭草,不甚精神,聽聞阿竹于蒔花弄草上頗有心得,特來請教。”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端的是一派妃嬪間的尋常交往。
李元澍不置可否,轉而看向阿竹:“阿竹倒是多才多藝。”
阿竹垂眸:“陛下謬贊,奴婢只是略知皮毛,不敢當娘娘請教二字。”
李元澍沒再追問,似乎真的只是偶然路過。
他與皇后說了幾句話,目光卻時不時地掠過安靜站在一旁的阿竹和努力維持端莊的柳素心。
他看得出來,阿竹在面對柳素心時,那周身慣有的、若有若無的疏離和戒備會消散不少,眼神是鮮活的,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真實的笑意。
這發現讓他心下莫名有些發堵。
又坐了片刻,李元澍便起身離開了。
直到皇帝的儀駕遠去,柳素心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小聲道:“嚇死我了……剛才差點以為陛下要問罪我們玩物喪志呢!”
阿竹看著她夸張的表情,忍不住抿唇一笑:“陛下日理萬機,怎會管這些小事。”
“那可說不準,”柳素心湊過來,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說,“我總覺得,陛下看你的眼神……嗯……特別不一樣!他是不是……”
“娘娘!”阿竹及時打斷她,臉上微熱,“慎。”
柳素心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封口的手勢,但那雙靈動的眼睛里,卻閃爍著更加濃烈的、名為“好奇”的光芒。
經此一遭,兩人友誼的小船似乎更加牢固了。
在這深宮之中,能有一個可以分享秘密、志趣相投的伙伴,無疑是冰冷宮墻內最難得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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