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邊，死一般的寂靜被康頌麾下侍衛刀甲碰撞的冰冷聲響打破。

妃嬪宮女們癱倒的癱倒，瑟縮的瑟縮，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唯有壓抑的抽泣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隱約可聞。

李元澍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氣息奄奄、渾身是血的阿竹橫抱而起，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而沉重，仿佛抱著稀世珍寶，又仿佛承受著千鈞之重。

冰冷的池水混著鮮血從他玄色的龍袍上不斷滴落，在腳下匯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水漬。

他踏上岸，目光如萬年寒冰，緩緩掃過那群面無人色的女人。

“康頌。”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將今日在場所有人，無論主仆，全部押往瑞和宮，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出宮門半步！違令者，格殺勿論！”

“臣遵旨！”康頌苦著一張臉抱拳領命，而后手一揮，侍衛們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那些往日里尊貴無比的妃嬪如同驅趕牲口般粗暴地架起來。

“陛下！陛下饒命啊！”

“不是臣妾……是她們……”

“陛下，臣妾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哭喊聲、求饒聲頓時響成一片。

“陛下！”蔣晴被兩個侍衛架住胳膊，又驚又怕之下，那股將門女的倔強和依仗家世的底氣猛地沖了上來，她掙扎著，壯著膽子尖聲質問，“您……您怎能因為一個卑賤的奴婢，就要幽禁所有妃嬪？臣妾父親乃朝中一品大將軍，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您怎能……”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李元澍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她。

那眼神，冰冷、空洞，沒有絲毫溫度，甚至沒有憤怒，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蔣晴被他看得渾身血液都凍僵了，剩下的半句話死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元澍抱著阿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鐘：“卑賤的奴婢？”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人蒼白如紙、血跡斑斑的臉頰，再抬頭時，那眼底驟然掀起了毀天滅地的風暴！

“且不說阿竹是朕親封、位同四品的掌事女官！”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即便她只是一個無階無份、最低等的宮女，你們又有什么權利，這樣肆意凌辱、葬送一個人的性命？”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既然你們都覺得，憑著家世、憑著位份，就可以高高在上，隨意作賤旁人，視人命如草芥……”

李元澍的聲音驟然變得無比森寒，帶著一種決絕的冷酷：“那朕今日，便如你們的意！”

他猛地轉頭，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匍匐在地的大喜公公，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大喜！傳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