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公公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跪直身體,尖著嗓子應道:“奴才在!”
“仁明宮掌事女官阿竹,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敬慎持躬,深得朕心。”
李元澍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御花園上空,“今,特冊封為皇貴妃,賜封號‘昭’,取‘日月昭昭,懿德彰明’之意,居壽昌宮,享半副鸞駕!”
旨意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皇貴妃?
那位同副后的位置?
僅在皇后之下!甚至……享有半副鸞駕?
陛下竟然……竟然冊封一個重傷瀕死、出身不明的女官為皇貴妃?
這簡直是大弘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駭人聽聞之事!
就在這片極致的死寂和驚駭中,接到御花園驚變消息、匆匆相攜趕來的皇后周芝芝和德妃柳素心,恰好聽到了李元澍最后那幾句石破天驚的冊封旨意。
周芝芝猛地停住腳步,臉色瞬間蒼白,扶著宮女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刺痛。
柳素心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陛下懷中血人似的阿竹,再看看岸上那群面如死灰的妃嬪,最后看向陛下那冰冷決絕的側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李元澍仿佛沒有看到她們的到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懷中的人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阿竹能靠得更舒服些,盡管她早已失去知覺。
他最后冰冷地瞥了一眼那群徹底僵住、連哭都忘了的妃嬪,尤其是面如金紙、搖搖欲墜的蔣晴,抱著阿竹,決絕地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飄散在血腥的空氣里:“現在,她比你們,都‘高貴’了。”
“待昭皇貴妃醒轉,朕,再好好跟你們算這筆賬!”
李元澍抱著阿竹,對身后妃嬪們的哭嚎求救、乃至皇后與德妃的到來都置若罔聞。
他步履沉緩卻堅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周身散發的寒意比池水更冷,所過之處,宮人無不屏息跪伏,噤若寒蟬。
他就這樣一路將阿竹抱回了紫宸殿,徑直入了內室,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冰冷染血的身軀安置在了那張象征著至高皇權的龍床之上。
污濁的池水和殷紅的血跡瞬間玷污了明黃色的錦被,他卻渾不在意,只死死盯著阿竹被鮮血糊住的面容,眼神里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與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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