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迷迷糊糊,任由之前鋪開的仙力慢慢散去。
她不知道自已這一覺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眼下是個什么樣的情況。
于是她只將眼皮微微瞇開了一條縫,見到的就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床幔。
耳邊還傳來有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說話聲。
她好像聽到了青柳的聲音。
所以,這是……紫宸殿?
“呼……”阿竹輕吐出一口氣。
既如此,這番折磨她總算沒白受。
神識里的仙力使用已到了極限,阿竹重新閉上眼睛,將“屏蔽痛感”的仙法收回。
下一秒——“嘶……”
劇痛霎時間傳遍了阿竹的四肢百骸,痛得她直接叫出了聲。
也不怪阿竹如此。
為了“做戲做全套”,一開始阿竹為了讓自已看起來“絕不屈服”,只是稍稍屏蔽了一下自已的痛覺。
后來,那些妃嬪和婆子們罵得越來越難聽。
阿竹不樂意聽,嫌她們跟蒼蠅似的嘰嘰歪歪。
為了達到自已預期的效果,她甚至往在場眾人的精神中投入了一絲“暴虐”之氣。
很明顯,效果非常好。
那群女子最后都發了瘋般的攻擊她。
再加上她最后的打算就是在李元澍到達的前一刻“沉入池塘底”,為了避免嗆水,她直接封閉了五感。
聽不見聲音、看不見東西、感覺不到疼痛,自然也感受不到溺水的痛苦。
再后來……
她就是真的睡著了,直到剛剛才幽幽轉醒。
這聲細微的痛呼剛落,外間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珠簾猛地被掀開,一道玄色身影疾步闖入內室。
李元澍頃刻間便至榻前,目光沉沉地落在阿竹身上。
見她渾身裹著細白紗布,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干裂毫無血色,唯有一雙因疼痛而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微微睜著,他眼底積聚的陰鷙與后怕幾乎要滿溢出來,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阿竹觸及他那般目光,心下驀地一虛,眼睫顫了顫,下意識地便想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李元澍揮退了室內侍立的宮人,包括仍在抹淚的青柳。
殿內一時只剩下他們二人,靜得落針可聞。
阿竹忍著手臂火辣辣的疼痛,聲音微啞地開口:“陛、陛下,我的背包……可否勞煩您,幫、幫我取來?里、里面有……有一白玉小瓶,于、于傷勢頗、頗有奇效……”
她一張嘴,就感覺唇角傳來撕裂的疼痛,好不容易才斷斷續續將整句話說完。
李元澍卻只是立于榻前,冷眼瞧著她,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疼著。”
阿竹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