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救我……救孩子……”阿竹痛得意識都有些模糊,淚水混著汗水滑落,浸濕了身下的白玉地面。
她顫抖著伸出手,死死攥住玄鈞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衣料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玄鈞看著小師妹痛苦無助的模樣,聽著她破碎的哀求,心中一緊,猛地咬牙。
此刻,只能靠自已了!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閉上眼睛,拼命回想曾在某些雜聞野史中瞥見過的只片語,那些關于凡人生育的零星記載,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六,別怕,有師兄在!”他深吸一口氣,將精純而溫和的仙力緩緩輸入阿竹體內,護住她的心脈與胎兒的生機,壓低聲音安撫道“深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瀚海閣內,一時間只剩下阿竹壓抑的痛吟、粗重的喘息,以及玄鈞焦急卻強作鎮定的安撫聲。
這對平日里一個瀟灑出塵、一個靈動嬌俏的師兄妹,此刻一個痛得撕心裂肺、一個慌得手足無措,在空曠寂靜的典籍之海中,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分娩逼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劇烈的疼痛如萬千鋼針攢刺,又似驚濤駭浪卷著礁石碾磨,將阿竹的意識反復撕扯、淹沒。
她躺在玄鈞幻化出來的軟榻上,五指死死扣在掌心,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抽搐,骨骼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拆分重組。
耳邊是二師兄焦灼得發顫的聲音,混著他慌亂掐訣渡來的微弱仙力,卻抵不過分娩時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是仙體孕育凡胎的反噬,是天地法則對跨界情緣的懲戒。
阿竹疼得渾身冷汗浸透衣袍,牙齒咬得下唇鮮血直流,無意識的呻吟與哭喊破碎在喉間,像瀕死幼獸的哀鳴。
不知在這無邊煉獄里沉浮了多久,當阿竹感覺靈脈幾近枯竭,意識快要沉入永寂的黑暗時,一股溫熱的力量猛地從丹田深處爆發。
那力量帶著血脈相連的悸動,順著經脈奔涌而下,伴隨著一聲清亮如玉石相擊的嬰兒啼哭,所有的痛苦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潮水般轟然退去。
緊接著,一股浩瀚而精純的仙力憑空涌現,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春潮漫過荒原,洶涌地涌入她干涸龜裂的經脈與識海。
那因孕育凡胎而滯澀淤堵、近乎消散的仙力,在這股神秘力量的沖刷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復蘇,經脈中仿佛有銀流奔涌,識海內的靈力寸寸凝實,轉瞬間幾乎要溢出來。
甚至比她巔峰時期更添了幾分溫潤磅礴的質感。
阿竹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瞳仁中閃過一抹璀璨如星的仙光,轉瞬即逝。
身體的虛弱感如同退潮般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力量感,四肢百骸都透著舒展的暖意。
“小六,是個女兒!你看她……”玄鈞的聲音帶著初為人伯的狂喜,又摻著幾分面對新生命的手足無措。
他小心翼翼地用柔和的仙力托著那個剛剛降生的小小嬰孩,指尖微顫,連氣息都放得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