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會在深夜批閱奏折時,悄悄將她冰涼的手裹進掌心,指尖帶著硯臺的墨香與微涼的男人?
那個會因為她隨口一句“想吃城南的糖葫蘆”,便換下龍袍微服出宮,回來時袖口沾著市井的煙火氣,將裹著糯米紙的糖葫蘆遞到她面前時,眼里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的男人?
那個在她以“仙凡有別”為借口極力推開他時,依舊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你想離開,除非朕死”的男人?
所以,他真的在她離開后,就這么……死了?
騙人的吧?
她不過是離開了幾個時辰……
不!
對這凡間而,是數月。
她在空間亂流里拼盡全力廝殺,忍著誕女后的虛弱,不顧一切穿越仙凡壁壘,只為了兌現“我會回來”的承諾,可他怎么會……怎么會不等她?
“你胡說……”阿竹的聲音干澀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帶著瀕臨破碎的脆弱,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聽說’是什么意思?你親眼見到他死了?”
“沒有沒有,奴婢沒有親眼看見嗚嗚嗚……”青柳哭得幾乎暈厥,淚水鼻涕糊滿了憔悴的臉頰,聲音嘶啞得幾乎斷裂。
“你給我說清楚!”阿竹顧不得青柳的狀態,怒斥道。
青柳用力搖著頭,發髻散開,凌亂的發絲粘在臉上,嗚嗚咽咽地說“娘娘,您走后發生了很多事。陛下他……他顧著找您,您失蹤的消息也不知怎的傳了出去,又傳出您是、是妖孽現世!然后李元晟就冒出來了!”
青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他帶著瘋癲的章太妃,指認章太妃瘋魔的樣子就是您的詛咒,還將承恩侯府大房的滅門案按到您頭上。”
“陛下他……他氣急,想找到您又容不得旁人污蔑您。然后那天……那天宮門被破,李元晟帶了好多人闖宮,陛下讓阿良帶著我和小喜子他們躲起來。后來奴婢就聽見外面的聲音很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嗚嗚嗚……”
青柳說到此處已經泣不成聲。
阿竹急切地問“后來呢?”
青柳強壓下心頭的痛楚,才道“奴婢不知道那晚陛下經歷了什么,只知道他沒有讓李元晟得逞,陛下反殺了李元晟。”
阿竹聽及此眼神一亮,李元晟死了?
隨即眼神又是一暗,那為何?為何青柳要說他死了?
青柳看著阿竹的臉色,知道她想問什么。
可后來的事……
“娘娘恕罪!后來……后來奴婢以為塵埃落定,和小喜子他們出了壽昌宮,準備問問陛下的情況。可剛走到門口,就被打暈了,再睜開眼睛,奴婢和小喜子就被扔在了這個院子里。院子外有人把守著,奴婢和小喜子想闖出去嗚嗚嗚……可是、可是……小喜子為了護我,被外面的人抹了脖子。是他們說的嗚嗚嗚……說陛下都死了,要不是有人替我們兩個說話,我們早就跟著陛下一起上路了。”
“娘娘嗚嗚嗚……小喜子死了!他就死在奴婢的懷里啊娘娘!”
青柳的話狠狠刺入阿竹混亂的腦海,讓她打了個寒顫。
小喜子死了?
那個會在她孕期腿腳不便時,小心翼翼扶著她散步,還會講些宮外趣聞逗她開心的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