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已是上午-->>九點。李偉疲憊地把車停進小區,從后備箱取出那個空布包準備扔掉,突然發現后座縫隙里有什么白色的東西。他伸手一摸,是幾張圓形的白紙錢,中間整齊地打著一排小孔。
"什么時候..."李偉皺眉回憶,想起可能是出殯時飛進來的。他本想直接扔掉,但不知為何,那些紙錢在他手中感覺異常沉重,仿佛有生命一般。最終他只是隨手將它們扔進了小區花壇,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當晚,李偉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上,四周飄滿了白色的打孔紙錢。每張紙錢都在旋轉,孔洞中似乎有眼睛在窺視他。他想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突然,所有紙錢同時向他飛來,貼在他的臉上、身上,堵住了他的口鼻...
李偉猛地驚醒,渾身冷汗。窗外,天剛蒙蒙亮。他安慰自己只是個噩夢,翻個身想繼續睡,卻感覺脖子后面一陣冰涼,好像有人對著那里吹氣。
第二天出車時,李偉精神恍惚,差點撞上前面的卡車。晚上回到家,他早早躺下,卻再次陷入噩夢。這次的夢更加清晰:他站在雨中,面前是那口黑棺材。棺材蓋緩緩打開,里面伸出一只蒼白的手,向他招了招...
"啊!"李偉從床上彈起來,心臟狂跳。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如注。他打開燈,發現自己的睡衣已經被汗水浸透。就在這時,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那些紙錢。
老人們常說,買路錢不能亂碰,更不能帶回家。如果有人不小心帶回了買路錢,必須原路送回,否則...
李偉看了看手機,凌晨三點。他再也睡不著了,干脆穿上衣服下樓。雨已經小了,他打著手電來到花壇前,心跳加速——那幾張紙錢還在原地,在雨水中浸泡了一整天卻絲毫沒有破損,白得刺眼。
"見鬼..."李偉的手顫抖著,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紙錢。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手指竄上脊背。他決定立刻開車回到昨天遇到出殯的地方,把這些不祥之物還回去。
清晨六點,李偉的車再次行駛在那條鄉間公路上。晨霧彌漫,能見度極低。他開得很慢,仔細尋找昨天遇到出殯隊伍的地點。奇怪的是,開了近一個小時,他都沒看到那條小路,更沒有任何村莊的跡象。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前方的霧中突然出現了幾棵熟悉的槐樹。李偉停下車,拿著那幾張紙錢走到路邊。按照老人說的,他應該把紙錢撒在路上,說幾句道歉的話。
"無意冒犯,物歸原主..."李偉低聲念叨著,松開手指。就在紙錢即將離手的瞬間,一陣突如其來的怪風襲來,幾張紙錢不但沒有落地,反而被吹起,徑直撲向他的面門!
一張紙錢不偏不倚地貼在了李偉的右眼前。透過那些整齊的小孔,他看到了...
棺材。黑色的棺材就停在他面前不到一米處,棺材蓋半開著。八個抬棺人站在周圍,他們的臉...他們的臉全都是紙糊的,畫著夸張的笑容。而最恐怖的是,棺材里躺著的,分明是李偉自己!那個"李偉"突然坐起來,睜開眼睛,對他咧嘴一笑...
"啊....!"李偉發出一聲恐怖的怪叫,瘋狂地扯下臉上的紙錢,跌跌撞撞地跑回車里。他發動引擎,以近乎zisha的速度逃離那個地方。后視鏡里,他看到那支出殯隊伍站在路中央,所有人都在向他揮手告別。
李偉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高燒不退,整日胡亂語。醫生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歸咎于過度勞累和精神緊張。
當他終于康復時,第一件事就是賣掉了那輛出租車。沒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每當有人問起,他只是搖頭,眼神中充滿恐懼。后來他在一家工廠找了份工作,再也不開夜車,也絕口不提任何關于紙錢的事。
只有一次醉酒后,他對一個同事說:"有些錢...真的不能碰...那是給死人用的買路錢..."說完便嚎啕大哭,再也不敢獨自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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