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開,不是被夜色吞沒,而是像被擦掉的粉筆畫一樣,憑空消失了。
李家和的后背全濕透了,不知是冷汗還是滲進來的雨水。他知道自己撞邪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離開這條路。
然而開了不到五分鐘,第三次,那個紅衣女子又出現在前方。這次她站得更靠近路中央,紅色雨衣在車燈下像血一樣刺眼。
李家和面臨抉擇:要么沖過去,可能撞上她;要么停車,違反最大的禁忌。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沖過去,但那女子突然做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動作——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什么東西。
在車燈照射下,李家和看清了那是一個布娃娃,濕漉漉的,缺了一只眼睛。女子捧著娃娃,朝車子方向遞過來,似乎在示意他停車拿走。
這一刻,李家和動搖了。也許她真的需要幫助?也許只是個迷路的村婦?二十三年駕駛生涯中,他第一次猶豫是否要打破自己的規矩。
車子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女子面前。李家和搖下車窗,雨水立刻潑了進來。
"大姐,需要幫忙嗎?"他問道,聲音因為緊張而嘶啞。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將布娃娃又往前遞了遞。李家和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異常蒼白,皮膚下隱約可見青紫色的血管。
"你的孩子丟了玩具?"李家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去接那個布娃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娃娃的瞬間,女子突然抬起頭。兜帽下的臉讓李家和血液凝固——那不是人臉,而是一張腐爛的面具,皮膚剝落處露出森森白骨,嘴唇爛掉了,露出一個詭異的、永恒的微笑。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全是漆黑的,像兩個無底洞。
李家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縮回手,掛上倒檔就要后退。但已經晚了。女子以不可能的速度撲向車窗,腐爛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觸感冰冷刺骨,像被死人握住。李家和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女子腐爛的臉貼近車窗,黑漆漆的眼睛直視著他,嘴角裂開一個更大的笑容。
"你終于停車了..."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音,"我等了好久好久..."
李家和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女子的紅色雨衣像血一樣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擋風玻璃。他最后的意識是聽到女子說:"現在,輪到你等我了..."
當李家和再次清醒時,他發現自己坐在駕駛座上,車子停在路邊,發動機還在運轉。天已經蒙蒙亮了,雨也停了。他渾身濕透,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個缺了一只眼睛的濕布娃娃。
李家和顫抖著拿起手機,這次有信號了。gps顯示他在一條廢棄多年的老路上,這條路早在五年前就因山體滑坡被封,官方記錄上有三名村民在那次事故中遇難,其中一名是穿紅雨衣的年輕母親,她當時正在尋找女兒丟失的布娃娃...
那天之后,李家和再也沒開過長途貨車。他在老家小鎮上開了間小賣部,過著平靜的生活。但每到雨夜,他都會鎖好門窗,拉上窗簾,生怕從玻璃的反光中,再次看到那個穿紅雨衣的身影。
而那個布娃娃,他一直鎖在抽屜最深處,從不敢丟棄——因為夜路禁忌第一條:不撿路邊的東西。既然撿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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