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超的鋤頭第三次撞到硬物時,他啐了口唾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八月的太陽毒辣得很,照得人頭暈眼花。他蹲下身,用手撥開潮濕的泥土,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檀木盒子,約莫兩個巴掌大小,上面雕著些褪了色的花紋。
"這啥玩意兒?"何超嘟囔著,指甲摳進盒蓋的縫隙。盒子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像是多年未動的關節突然被掰開。一股腐朽中夾雜著鐵銹味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何超猛地偏頭,打了個噴嚏。
盒子里鋪著一塊暗紅色的布,已經褪色得不成樣子,但能看出原本是上好的布料。何超用兩根手指捏起一角,布料在他手中展開——約兩尺長,三指寬,兩頭縫著細帶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塊深褐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卻又比血跡更渾濁,更...令人不適。
"超娃子!挖到啥寶貝了?"隔壁田里的王叔隔著老遠喊道。
何超下意識把東西往身后一藏,"沒啥!就個破盒子。"他感覺手中的布料突然變得濕冷,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他低頭一看,那干涸的污漬竟泛著詭異的暗光,仿佛隨時會重新變得濕潤。
太陽不知何時被云遮住了。何超后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他胡亂把布條塞回盒子,連土帶盒一起扔進了宅基地新挖的坑里,匆匆填平。
那天晚上,何超做了個夢。夢里有個穿紅衣的女人站在他床邊,長發垂到腳踝,臉卻是一片空白。女人手里拿著那條布帶,緩緩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何超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逃,卻動彈不得。布帶越勒越緊,女人的脖子開始變形,可那張空白的臉卻突然轉向何超,嘴角慢慢咧到耳根...
何超猛地坐起,渾身冷汗。窗外,一只夜梟發出凄厲的叫聲。他摸索著打開燈,發現枕頭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污漬,像極了盒子里那塊布上的痕跡。他顫抖著用手指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了黏膩的液體,散發著鐵銹與腐爛混合的氣味。
"操!"何超跳下床,瘋狂擦拭手指,卻怎么也擦不掉那股味道。他沖進院子,把手伸進水缸里拼命搓洗。月光下,水缸里的倒影突然扭曲了一下,何超抬頭——屋檐下似乎掛著什么東西,長長的,隨風輕擺。
他屏住呼吸,慢慢走近。是一條普通的麻繩,晾衣服用的。何超長出一口氣,卻在轉身時踢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那個檀木盒子,蓋子大開,里面空空如也。
"我明明..."何超的喉嚨發緊。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把盒子埋了,埋得很深。
第二天,何超眼下掛著兩團青黑去村口小賣部買煙。老板娘李嬸盯著他看了半天,"超娃子,你昨晚干啥了?臉色跟死人似的。"
"沒睡好。"何超含混地回答,接過煙就往外走。
"哎,等等。"李嬸叫住他,"你背上...沾了啥東西?"
何超扭頭,卻什么也沒看見。李嬸的表情變得古怪,她繞到何超身后,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天老爺..."她后退兩步,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咋了?"何超莫名其妙。
李嬸的嘴唇哆嗦著,"你、你衣服后面...有血手印..."
何超一把扯下t恤,翻轉過來-->>——五個暗紅色的指印清晰地印在背部位置,像是有人從后面狠狠抓了他一把。指印細長,明顯是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