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村里怪事不斷。先是李家的牛半夜突然發狂,撞破牛欄-->>跑了,第二天被發現死在水溝里,舌頭伸得老長;然后是趙家的孩子半夜哭鬧不止,說看見窗外有個"藍衣服的叔叔"在對他笑;最離奇的是王老五家的羊,一夜之間全部暴斃,尸體整齊地圍成一個圈,頭朝外,像是在防備什么東西從中間出來。
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人們早早關門閉戶,連狗都不敢叫了。周兆龍每晚都能夢見那個紙扎人,夢見它站在自己床邊,用那雙黑墨畫的眼睛盯著自己。
第五天晚上,周兆龍實在受不了了,去找了村里年紀最大的老村長。老村長已經九十多歲,是村里唯一經歷過民國時期的人,知道很多老一輩的秘聞。
"紙扎人?"老村長聽完周兆龍的描述,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你說的...是不是藍布衣裳,臉上涂得煞白,嘴唇血紅?"
周兆龍連連點頭:"您知道這東西?"
老村長嘆了口氣,顫巍巍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取出一本發黃的冊子:"六十年前,咱們村有個紙扎匠,叫馬三。他手藝極好,做的紙人能亂真。后來..."
老村長翻開冊子,里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排紙扎人中間,那些紙人栩栩如生,看得人頭皮發麻。
"后來怎么了?"周兆龍追問。
"后來他瘋了。"老村長合上冊子,"說是做的紙人半夜會自己走動,還跟他說話。最后馬三吊死在自己屋里,死的時候,屋里圍滿了紙人,都面朝著他..."
周兆龍聽得渾身發冷:"那現在這個紙人..."
"不是馬三做的。"老村長搖頭,"馬三死后,他那些紙人都被燒了。但..."老人壓低聲音,"馬三死前說過,紙人通陰陽,能引路。如果有人做了特定的紙人放在村口,那就是在給某個東西引路..."
周兆龍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他心神不寧地洗漱完,剛躺下,就聽見院子里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拖沓著走路。
他屏住呼吸,悄悄掀開窗簾一角,借著月光看去——
院子里站著三個紙扎人,與村口那個一模一樣,呈三角形站立,頭都朝著他的窗戶。中間那個紙人的嘴角,似乎向上翹了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周兆龍猛地拉上窗簾,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摸出枕頭下的菜刀,死死盯著房門,生怕下一秒就會有東西破門而入。
就在這時,村子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寂靜的夜空。周兆龍渾身一顫,那聲音...是王老五的!
他猶豫片刻,還是拿起手電筒沖了出去。循著聲音,他跑到王老五家,眼前的景象讓他雙腿發軟——
王老五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滿了紙扎人,至少有二十多個,將王老五圍在中間。王老五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里不停地念叨:"別過來...別過來..."
最恐怖的是,那些紙人竟然在緩緩移動,一步步向王老五逼近。它們的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老舊的木門在風中搖晃。
周兆龍想沖進去救人,卻發現自己的腳像生了根,動彈不得。就在這時,所有的紙人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用那雙黑墨畫的眼睛"看"向了他。
周兆龍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他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躺在自家床上,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噩夢。可當他趕到王老五家時,發現王老五已經瘋了,只會重復一句話:"它們要帶我們走..."
而院子里,散落著一地碎紙屑,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撕得粉碎。
老村長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完了...紙人找到了替身..."
"什么意思?"周兆龍聲音發顫。
老村長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紙人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村里有人...借了陰債沒還。它們來討債了。"
周兆龍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古怪囑托,和那個被父親帶進棺材的小木盒。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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