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來得特別早,不到七點,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陳大民緊了緊身上的夾克,呼出的白氣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他站在城郊這片紅燈區的邊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來嘛,帥哥,進來玩玩。"街邊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向他招手,聲音甜膩得讓人發膩。陳大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去。他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今晚他想要點不一樣的。
拐過兩條狹窄的巷子,燈光變得更加昏暗。這里的建筑大多破舊,墻皮剝落,窗戶上貼著發黃的報紙。陳大民的皮鞋踩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忽然,一抹紅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穿著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一家沒有招牌的發廊門口。與其他濃妝艷抹的站街女不同,她的妝容很淡,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化妝。長發披肩,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黑亮。最讓陳大民在意的是她的眼神——空洞,卻又像在直視他的靈魂。
"要進來嗎?"女人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巷子里的風聲淹沒。
陳大民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他跟著女人走進發廊,門在他身后無聲地關上。里面的光線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盞紅色的燈泡掛在屋頂,給整個房間蒙上一層詭異的血色。
"我叫王娟。"女人說著,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張床,"三百,全套。"
陳大民掏出錢包,手指有些發抖。他注意到王娟的手腕異常蒼白,幾乎能看到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房間里有股奇怪的霉味,像是很久沒人住過的老房子。
"你...在這里做多久了?"陳大民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
王娟沒有回答,只是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她的動作很慢,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當紅色連衣裙滑落時,陳大民注意到她的身體異常瘦削,肋骨清晰可見,皮膚在紅色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等等..."陳大民突然感到一陣不安,"這里是不是太冷了?"
確實,房間里的溫度低得反常。王娟靠近他,他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冰冷得不似活人。但欲望最終戰勝了理智,陳大民閉上了眼睛。
過程中,他幾次想睜開眼睛,卻感到眼皮異常沉重。王娟的身體像冰塊一樣寒冷,她的長發掃過他的胸膛時,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最奇怪的是,整個過程中她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房間里只有陳大民自己的喘息和外面偶爾傳來的犬吠聲。
完事后,陳大民匆忙穿好衣服,逃也似地離開了那家發廊。他沒有回頭看,但能感覺到王娟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拐出巷子。
回家的路上,陳大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跟著他。幾次回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街道和被風吹起的落葉。他的后背一陣陣發冷,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在輕輕撫摸。
到家后,陳大民立刻沖了個熱水澡,但無論如何搓洗,那種陰冷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王娟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睡意終于襲來,陳大民閉上了眼睛。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那家發廊,但這次房間里沒有紅色的燈光,只有月光透過臟兮兮的窗戶照進來。王娟站在床邊,背對著他。當陳大民想靠近時,她緩緩轉過身來——那張臉已經腐爛了一半,空洞的眼窩里爬滿了蛆蟲。
"你為什么要走?"腐爛的嘴唇蠕動著,發出嘶啞的聲音,"你不是喜歡我嗎?"
陳大民驚叫著醒來,發現自己渾身冷汗,床單都濕透了。窗外,天剛蒙蒙亮。他看了看手機,才凌晨四點。但再也不敢閉上眼睛,就這么睜著眼等到天亮。
第二天上班時,陳大民精神恍惚,幾次把文件弄錯。同事老李關切地問他是不是病了。
"沒...沒什么,就是沒睡好。&quot-->>;陳大民勉強笑了笑,卻感到一陣眩暈。他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但辦公室里明明只有咖啡和打印紙的氣味。
午飯時間,陳大民獨自坐在公司樓下的長椅上,毫無食欲。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紅色身影——王娟站在馬路對面,直勾勾地看著他。陳大民猛地站起來,撞翻了咖啡杯。再定睛看時,那里只有匆匆走過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