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那兒?"王朝發的聲音顫抖著。
沒有回答,只有風吹過墳頭的荒草,發出沙沙的響聲。王朝發撿起鋤頭,把它緊緊握在胸前,像握著一根救命稻草。
他繼續往前走,卻感覺每一步都變得異常沉重,仿佛有人在拖著他的腿。耳邊似乎有細微的聲音,像是低語,又像是哭泣,但仔細聽又什么都聽不清。
小路前方出現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樹,這是王朝發平時歇腳的地方。今天他卻不敢靠近——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王朝發的心跳幾乎停止。那人影背對著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一動不動地站在樹下。王朝發想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慢慢后退,那人影卻突然轉了過來——王朝發沒看清臉,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然后人影就像煙霧一樣消散了。
王朝發再也忍不住了,他丟下鋤頭,拔腿就跑。小路在他腳下延伸,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他的肺部火燒一樣疼,但他不敢停下,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追他。
終于,他看到了村口的燈光。王朝發跌跌撞撞地沖進村子,撞到了幾個村民。
"朝發?你怎么了?"有人扶住他。
王朝發說不出話來,只是指著墳山的方向,渾身發抖。村民們面面相覷,有人撿回了他的鋤頭,有人扶他回家。
那天晚上,王朝發燒得厲害,嘴里不停地說著胡話。妻子請來了村里的赤腳醫生,醫生說是受了驚嚇,開了些安神的藥。
三天后,王朝發退了燒,卻像變了個人。他不再說話,整天坐在門檻上,望著墳山的方向發呆。有人問他那天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搖頭,眼睛里滿是恐懼。
后來,王朝發再也不走那條墳山小路了。寧可繞遠路,多花一個小時,他也不肯再靠近那片墳地。有時候夜深人靜,妻子會發現他坐在床上,死死盯著窗戶,仿佛外面有什么東西在看著他。
村里人都說王朝發撞邪了。他自己知道,那天在小路上,他確實遇到了什么——不是幻覺,不是錯覺,而是某種超出他理解的東西。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那種冰冷的觸碰,至今仍時常在夢中重現,讓他半夜驚醒,渾身冷汗。
墳山還是那座墳山,小路還是那條小路。但王朝發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見過,就再也無法當作不存在了。每當黃昏降臨,他都會不自覺地望向墳山方向,然后迅速拉上窗簾,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無形的恐懼關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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