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真見鬼了..."劉老根的聲音顫抖著,決定立刻下山。可當他抬頭辨認方向時,卻發現四周的景物變得陌生起來。那些歪歪扭扭的樹似乎移動過位置,來時的路不見了。
更糟的是,天色突然暗了下來,明明才上午,卻像是傍晚一樣昏暗。濃霧不知何時又籠罩了山坳,能見度不足十步。劉老根的心跳如鼓,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憑著記憶往山下走。
穿過一片密林后,劉老根來到一處他從未來過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尊石像,約莫一人高,風化嚴重,只能勉強看出人形。石像的面部已經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出奇地完好,像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
最讓劉老根毛骨悚然的是,當他移動時,那石像的眼睛似乎也在跟著轉動,始終盯著他。他試著往左走幾步,又往右走幾步——石像的視線確實在跟著他移動。
"活見鬼..."劉老根咽了口唾沫,決定繞過石像繼續找路。
就在他經過石像時,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像是石頭裂開的聲音。他驚恐地看到,石像的嘴角似乎向上翹了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石像的右手原本是垂在身側的,現在卻微微抬起,指向空地另一側的密林。
劉老根順著石像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里的地面上有一道明顯的拖拽痕跡,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進了樹林深處。痕跡兩側的草倒伏著,草葉上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一股難以抗拒的好奇心驅使著劉老根沿著拖痕走去。拖痕盡頭是一個隱蔽的山洞入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只留下一個勉強能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洞口的巖石上刻著與老槐樹上相似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泛著微弱的紅光。
劉老根站在洞口,猶豫不決。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但某種莫名的力量卻吸引著他往里看。他撥開藤蔓,彎腰向洞里望去——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隱約能看到深處有微弱的藍綠色光芒。更奇怪的是,洞壁上似乎刻滿了符文,與石碑上的文字相似但更加復雜。洞內空氣冰冷,帶著一股金屬和腐朽混合的氣味。
就在劉老根猶豫要不要進去時,他突然聽到洞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叮當"聲,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那聲音很熟悉,像是...柴刀敲擊石頭的聲音。
劉老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他的柴刀不見了。
"怎么可能..."他驚慌地檢查腰帶,柴刀確實不見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刀鞘。更詭異的是,他完全不記得什么時候丟的刀。
洞內又傳來一聲"叮當",這次更清晰了。劉老根咬了咬牙,彎腰鉆進了山洞。洞內比外面更冷,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結。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借著洞壁上那些發光的符文照明。
山洞深處是一個圓形的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臺上放著一把生銹的斧頭——正是那"叮當"聲的來源。斧頭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輕微震動,與石臺碰撞發出聲響。
劉老根走近石臺,驚訝地發現那把斧頭正是他二十年前丟失的那把。刀柄上有一道獨特的裂紋,是他年輕時不小心摔的。斧頭銹跡斑斑,但刀鋒處卻異常光亮,像是經常被使用。
就在他伸手要拿斧頭時,突然聽到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種奇怪的、像是濕皮革摩擦的聲音。劉老根渾身僵直,不敢回頭。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站在他身后,呼出的氣噴在他的后頸上——那氣息冰冷刺骨,帶著腐肉和鐵銹的臭味。
石室突然變得更冷了,劉老根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結成霜。身后的東西沒有動,也沒有發出聲音,但他能感覺到它在靠近,越來越近...
"山神恕罪!"劉老根突然大喊一聲,猛地轉身揮拳——
他的拳頭穿過了一片冰冷的霧氣,什么也沒碰到。但石室入口處,一個高大的黑影正迅速退入黑暗之中。借著洞壁符文的光,劉老根隱約看到那黑影有著不成比例的長手臂和扭曲的腿部,頭部像是長著角,但轉瞬就消失在黑暗中。
劉老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抓起石臺上的斧頭,發瘋似的往洞口跑去。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一種低沉的、不似人類的咕嚕聲,那聲音越來越近...
沖出山洞后,劉老根不敢回頭,拼命往山下跑。樹枝抽打在他的臉上,劃出道道血痕,但他感覺不到疼痛。身后的樹林里,樹枝斷裂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緊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劉老根終于看到了熟悉的村路。他跌跌撞撞地沖進村子,把幾個正在干農活的村民嚇了一跳。
"老根叔!你這是咋了?"村民王二柱扶住幾乎虛脫的劉老根。
劉老根喘著粗氣,回頭望向山林。霧氣已經散去,陽光照在山坡上,一切看起來那么平靜,仿佛剛才的恐怖經歷只是一場噩夢。
"沒...沒事..."劉老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是...跑得太急了..."
王二柱疑惑地看著他:"你的手怎么了?"
劉老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與老槐樹上相似的暗紅色紋路。更奇怪的是,他明明記得自己拿著斧頭跑回來的,可現在手里卻空空如也。
"我...我得回家..."劉老根掙脫王二柱的手,踉踉蹌蹌地往家走。
身后,山林靜默如初。但在劉老根看不到的地方,一棵老槐樹的樹干上,新鮮的樹液正緩緩滲出,形成三道平行的血痕,像是某種野獸的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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