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想走,卻聽到身后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很多雙腳在枯草上輕輕摩擦。周正華不敢回頭,加快腳步離開。那沙沙聲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走上大路才消失。
當天下午,周正華去找了王婆婆,把這幾天的怪事告訴她。老人聽完,臉色變得煞白。
"壞了壞了,"王婆婆顫抖著說,"你這是招來了不干凈的東西,而且不止一個。"
"什么意思?"周正華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指路碑是讓過路的君子念了帶走纏著孩子的東西,"王婆婆解釋道,"但如果沒人念,那些東西就會跟著立碑的人回家。你看到的那些...不是人。"
周正華喉嚨發緊:"那我該怎么辦?"
"現在只能等天黑前把碑毀了,然后..."王婆婆話沒說完,周正華的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虎又開始了,哭得比之前還厲害,我怎么哄都沒用..."
周正華匆匆趕回家,發現小虎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孩子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房間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東西。
"那里...那里有..."小虎指著空無一物的墻角,渾身發抖。
周正華抱起兒子,感到孩子身體冰涼。他望向墻角,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同時聞到一股像是燒焦混合著腐朽的氣味。
天色漸暗,周正華想起王婆婆的話,必須在天黑前毀掉石碑。他安撫好妻子,拿起鐵錘和手電筒匆匆出門。
暮色中的田野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周正華快步走向岔路口,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顫抖的亮線。
遠遠地,他看見石碑前似乎站著幾個人影。周正華關掉手電,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借著最后的天光,他看清了——石碑周圍確實站著幾個模糊的身影,全都面朝石碑,一動不動。他們穿著古怪的衣服,有的像是幾十年前的樣式,有的則更古老。
周正華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手電筒直射過去。強光下,那些人影瞬間消失,但石碑上的字卻詭異地反射著紅光,像是無數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滾開!"周正華大喊一聲,舉起鐵錘沖向石碑。就在錘子即將落下的一刻,他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同時感到無數冰冷的手指拂過他的后頸。
周正華驚恐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身后的空地——那里站著至少十幾個模糊的人影,全都向他伸出蒼白的手。最恐怖的是,這些人影都沒有臉,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鐵錘從周正華手中滑落,他轉身就跑,耳邊充斥著詭異的低語聲和腳步聲。他不敢回頭,拼命往家的方向狂奔。跑出一段距離后,他冒險回頭看了一眼,頓時魂飛魄散——那些人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飄來,而更遠處,石碑上的血紅色文字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芒。
周正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鎖上門,拉上所有窗簾。妻子驚恐地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瘋狂的眼神。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妻子顫抖著問。
周正華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抱住還在哭鬧的小虎。就在這時,他們聽到院子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很多雙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門前。
小虎突然停止了哭泣,睜大眼睛望著門口,露出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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