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忽然散開了一些,王忠貴看清了那具尸體。它穿著和他相似的粗布衣服,腳上是破舊的草鞋,身體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最恐怖的是,尸體的臉正對著他,卻模糊不清,仿佛蒙著一層紗。
王忠貴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腳像生了根,怎么也抬不起來。他的脖子突然一陣刺痛,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勒緊他的喉嚨。他伸手去摸,卻什么也沒摸到。
"替...替身..."王忠貴想起村里的傳說,吊死鬼要找替身才能超生。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發黑。恍惚中,他看到槐樹下的尸體抬起了頭,那張模糊的臉漸漸清晰——那是他自己的臉!
王忠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拼命掙扎。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他想起了老獵戶的話:遇到鬼打墻,要用鐵器破邪。他顫抖著摸出腰間的采藥刀,朝脖子上的無形繩索割去。
"啪"的一聲輕響,王忠貴感到脖子一松,空氣涌入肺部。他顧不上多想,轉身就跑,跌跌撞撞地穿過樹林。樹枝抽打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不敢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王忠貴終于看到了熟悉的村路。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這才發現天已經全黑了,一輪血月掛在天空,照得四周一片暗紅。
回到家,王忠貴鎖上門,點了三盞油燈,縮在墻角發抖。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紫紅色的勒痕,摸上去火辣辣地疼。他不敢照鏡子,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第二天,村里人發現王忠貴沒來集市賣草藥,就去他家查看。他們看到王忠貴蜷縮在床上,雙眼布滿血絲,嘴里不停地念叨:"別找我...別找我..."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勒痕,像是被繩子狠狠勒過。
從那以后,王忠貴再也沒進過山。他變得沉默寡,整日躲在屋里,只有賣草藥的時候才出門。更奇怪的是,無論春夏秋冬,他總是圍著一條厚厚的圍巾,遮住脖子。
村里人偶爾會聽到他在夜里尖叫,那聲音凄厲得不似人聲。有人壯著膽子從窗縫往里看,說看到王忠貴站在屋子中央,仰著頭,雙手在空中亂抓,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勒他的脖子。
一年后的一個清晨,鄰居發現王忠貴家的門大開著,屋里卻沒有人。他們在黑松嶺腳下找到了他的尸體——王忠貴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眼睛凸出,舌頭伸得老長。奇怪的是,樹下沒有墊腳的東西,而那棵樹,離地至少有三米高。
村里的老人感嘆:“這世界是講惡的,鬼也怕那些魚肉百姓的貪官,那些欺壓良善的惡人,從來不去找他們,只會找我們窮人。”
從此,黑松嶺的霧氣更濃了。有時深夜路過的人會聽到樹林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還有繩子摩擦樹皮的聲響。村里的老人說,那是王忠貴在找他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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