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抬頭看了眼辦公室的掛鐘——凌晨一點十五分。整層樓早已空無一人,只有他的工位還亮著慘白的燈光。這個月的報表出了問題,主管勒令他連夜修改,否則就卷鋪蓋走人。
"操他媽的資本主義。"周旺才低聲咒罵著關掉電腦,胃里傳來一陣絞痛。他這才想起自己從中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現在餓得前胸貼后背。
初秋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周旺才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往出租屋方向走去。這條路他走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往常這個點,街角的老王燒烤應該還開著,雖然味道一般,但至少能填飽肚子。可今天不知怎么,老王燒烤的卷簾門緊閉著,連招牌燈都沒亮。
"倒霉透頂。"周旺才嘆了口氣,正準備加快腳步回家泡面,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肉香。
那香氣濃郁得幾乎有了實體,像一只無形的手拽著他的衣領。周旺才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四下張望。街道兩側的店鋪全都黑著燈,只有前方約五十米處,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黑暗中搖曳。
"奇怪..."周旺才皺起眉頭,他確定那里原本是家五金店,什么時候變成小吃店了?
白熾燈下掛著一塊褪色的木招牌,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老陳家肉餅店"五個字。招牌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店鋪門口支著一個小煤爐,上面架著鐵板,肉香就是從那里飄出來的。
周旺才的胃又發出一聲抗議。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向那盞孤燈走去。走近后才發現,店鋪比想象中還要小,只有不到十平米,里面擺著兩張油膩的木桌。墻上貼著發黃的舊報紙,角落里堆著幾個鼓鼓的麻袋。
"有人嗎?"周旺才站在門口問道。
里屋的布簾被掀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慢吞吞地走出來。老人約莫七十歲上下,皮膚蠟黃,眼睛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灰。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污漬。
"要幾個?"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呃...有什么餡的?"周旺才問道,眼睛不自覺地瞟向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肉餅。那肉餅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焦黃色,油脂在表面跳動,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只有一種。"老人拿起鐵鏟,翻動著肉餅,"祖傳秘方。"
周旺才咽了口唾沫:"多少錢一個?"
"三塊。"
"這么便宜?"周旺才驚訝道。在這個物價飛漲的城市,三塊錢連個饅頭都買不到,更別說肉餅了。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他。周旺才突然感到一陣不適,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顧客,倒像是在評估什么。
"那...來三個吧。"周旺才掏出十塊錢放在油膩的柜臺上。
老人接過錢,動作遲緩地用鐵鏟鏟起三個肉餅,裝進一個發黃的紙袋里。當他把紙袋遞給周旺才時,兩人的手指短暫相觸。老人的皮膚冰冷得不似活人,周旺才差點把肉餅掉在地上。
"趁熱吃。"老人說完,轉身回到里屋,布簾落下時發出輕微的"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