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簽下租房合同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陣竊喜。市中心的兩室一廳,月租只要三百塊,這價格簡直像是天上掉餡餅。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王,簽合同時眼神閃爍,手指不停地敲擊桌面,好像急著完成什么不情愿的任務。
"水電費自理,家具電器都齊全,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王房東把鑰匙遞給張明時,手指冰涼得不似活人,"就是...晚上可能會有點響動,老房子嘛,難免的。"
張明沒在意這些細節。他剛畢業不久,工資微薄,能在這個城市找到這么便宜的房子已經是奇跡。押一付三,他爽快地交了錢,當天就搬了進去。
房子比他想象中要舊一些,但確實干凈整潔。客廳的沙發有些褪色,但坐上去還算舒服;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但能用;臥室的雙人床看上去很結實,只是床墊上有幾處可疑的暗色污漬,張明權當是前任租客不小心灑的飲料。
搬進來的第一個晚上,張明累得倒頭就睡。半夜,他被一陣奇怪的"吱呀"聲驚醒。聲音來自主臥,像是老舊的床板在有節奏地晃動。張明迷迷糊糊地想著可能是樓上的鄰居,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張明發現冰箱門微微開著。他明明記得昨晚關緊了,可能是密封條老化了吧。他檢查了一下里面的食物,還好沒壞,便沒再多想。
上班路上,張明遇到了住在樓下的李大爺。老人七十多歲,獨自住在一樓,是這棟老樓里為數不多的長住居民。
"小伙子,新搬來的?"李大爺瞇著眼睛打量他。
"是啊,昨天剛搬進302。"張明禮貌地回答。
李大爺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302?那房子...空了有五年了吧?"
張明一愣:"不會啊,房東說上一個租客上個月才搬走。"
李大爺搖搖頭,沒再多說什么,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張明一眼:"晚上睡覺...警醒點。"說完便拄著拐杖慢慢走開了。
那天晚上,張明加班到十點多才回家。電梯壞了,他只能爬樓梯。三樓的走廊燈忽明忽暗,302的門牌在閃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陳舊。張明掏出鑰匙,突然感覺背后一陣發涼,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他身后快速掠過。他猛地回頭,走廊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鑰匙插進鎖孔時,張明聽到屋里傳來"啪"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關上了某個柜門。他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線。
"誰?"張明打開燈,警惕地環視一周。客廳里一切如常,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銹味,讓他想起小時候不小心割破手指時聞到的血腥氣。
他檢查了每個房間,確認沒有闖入者后,才松了口氣。可能是太累產生幻覺了吧,他想著,決定洗個熱水澡放松一下。
浴室里的鏡子蒙著一層薄霧,張明用手擦了一下,突然僵住了——鏡面上除了他剛擦出的清晰區域外,還有幾個模糊的手印,大小明顯不是他的。更詭異的是,這些手印是從鏡子內部形成的,像是有人被關在鏡子里,正試圖向外摸索。
張明后退一步,心跳如鼓。一定是前任租客留下的,他自我安慰道,可能是小孩子惡作劇用了什么特殊方法。他快速沖完澡,逃也似的離開了浴室。
那晚,張明把臥室門反鎖,開著燈睡覺。半夜,他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發現臥室溫度驟降,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更可怕的是,衣柜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里面黑洞洞的,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
張明縮在被子里,一動不敢動。衣柜深處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像是有誰在里面緩慢地轉身。突然,一只蒼白的手從黑暗中伸出,搭在了衣柜門上。那不是活人的手——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青白色,指甲發紫,手腕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張明死死閉上眼睛,心里默數到一百,當他再次睜眼時,衣柜門關上了,房間溫度也恢復了正常。但床頭柜上的鬧鐘顯示凌晨333分,秒針一動不動,仿佛時間在那個詭異的數字上凝固了。
第二天是周六,張明頂著黑眼圈敲響了李大爺的門。老人似乎早料到他會來,嘆了口氣讓他進屋。
"那房子死過人,"李大爺給張明倒了杯茶,直截了當地說,"五年前,一對年輕夫妻住-->>在那里。女的懷孕七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