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從兩側飛速后退,月光被云層遮蔽,四周陷入更深的黑暗。張光禮的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越來越近,甚至能聞到一股腐朽的泥土味混合著霉變的棉花氣息。
突然,前方的路面上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張光禮愣住了。這條路他走了二十年,從不知道這里還有岔路。左邊是通往村子的熟悉小路,右邊則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狹窄土路,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沒有時間思考,當那個綠色身影幾乎要碰到摩托車后斗時,張光禮本能地向右猛打方向。三輪摩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幾乎側翻,但最終還是沖上了那條陌生的土路。
就在這一瞬間,后視鏡里的綠色身影突然停住了,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張光禮不敢減速,繼續向前疾馳。奇怪的是,這條陌生的小路異常平坦,摩托車不再顛簸,發動機的聲音也變得平穩起來。
不知開了多久,張光禮突然看到前方出現了熟悉的燈光——是村口的雜貨鋪,老板娘王嬸經常營業到深夜。他幾乎要哭出來,轉向駛向村子的方向。
當摩托車沖進村口時,張光禮終于敢回頭看。月光下,那條陌生的小路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通往玉米地的筆直土路。而那個穿綠軍棉大衣的身影,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無影無蹤。
張光禮渾身發抖地停下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王嬸從雜貨鋪探出頭來:"老張?這么晚才回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沒...沒事,就是有點累。"張光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被人當成瘋子。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油表,頓時僵住了——指針穩穩地停在半箱油的位置,離紅線還有很遠。
"這不可能..."張光禮喃喃自語。他清楚地記得,在遇到那個綠色身影前,油箱幾乎已經見底了。
第二天一早,張光禮拖著疲憊的身體,騎著摩托車重走了昨晚的路線。陽光下的玉米地生機勃勃,沒有任何異常。他特意停在那段路上仔細查看,除了自己的剎車痕跡外,沒有其他腳印或痕跡。
更詭異的是,那條救了他一命的岔路口,在白天根本不存在。那里只有一片茂密的玉米地,沒有任何道路通過的跡象。
張光禮站在路邊,八月的陽光曬得他后背發燙。但當他想起那件沾滿泥土的老式綠軍棉大衣,和那個非人速度追逐他的身影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還是從腳底直竄上來。
那天之后,張光禮再也不敢在深夜獨自經過那片玉米地。而那個穿綠軍棉大衣的身影究竟是什么,那條神秘出現的岔路口又通向何方,成了村里又一個無人能解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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