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山用鑰匙打開辦公室的保險柜,取出這個月的賬本。數字讓他嘴角上揚——上個月凈利潤又漲了百分之十五。他合上賬本,透過玻璃窗看向下方的屠宰車間。劉光祖和張德良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流水線上懸掛的豬尸隨著鏈條緩緩移動。
"老劉,今天多少頭?"許大山走下樓梯,皮鞋踩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一百二十八頭,比昨天多二十頭。"劉光祖頭也不抬地回答,手中的尖刀精準地劃開豬的咽喉,鮮血噴涌而出,流入下方的收集槽。他干這行二十多年,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張德良在另一頭負責分割,巨大的砍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骨頭斷裂的脆響在車間里回蕩,與鏈條的吱嘎聲、血水流動的汩汩聲交織成屠宰場特有的交響曲。
許大山滿意地點點頭。這座屠宰場開了八年,從最初每天十幾頭的規模發展到如今上百頭,全靠他們三人的默契配合。他走到監控屏幕前,十六個畫面顯示著屠宰場各個角落的情況——一切正常。
"老規矩,今晚我值夜班。"張德良把最后一扇豬肉掛上吊鉤,擦了擦額頭的汗,"明天輪到你,老劉。"
劉光祖哼了一聲作為回應,正用高壓水槍沖洗地面上的血跡。混著血水的泡沫順著排水溝流走,但那股鐵銹般的腥味永遠留在空氣中,滲入墻壁和地板的每一條縫隙。
凌晨三點十七分,張德良的慘叫從冷庫傳來時,許大山正在辦公室打瞌睡。他一個激靈站起來,對講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雜音。監控屏幕上,冷庫區域的畫面變成了雪花點。
"老張?"許大山抓起手電筒和鐵棍,小跑著穿過黑暗的車間。冷庫大門虛掩著,白色的冷霧從門縫中溢出,在地面蔓延。他推開門,寒氣瞬間包裹了他。
"老張!別他媽開玩笑!"許大山的聲音在冷庫中回蕩。手電筒光束掃過一排排懸掛的凍肉,在零下二十度的環境中,他的呼吸凝結成白霧。
冷庫最深處,張德良仰面躺在地上,雙眼圓睜,臉上覆蓋著一層白霜。他的右手向前伸出,五指扭曲成抓握的姿勢,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試圖抓住什么。更詭異的是,他的工作服被撕開,裸露的胸口上布滿了青紫色的痕跡——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牙齒啃咬過。
許大山踉蹌后退,撞在肉架上。幾扇凍肉搖晃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聲。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冷庫,鎖上門,顫抖著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到來前,許大山查看了監控錄像。畫面顯示張德良在凌晨兩點四十五分獨自走向冷庫,沒有任何人跟隨。但在進入冷庫前的最后一幀,許大山注意到一個細節——張德良的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攝像頭,嘴角上揚成一個絕非自愿的微笑。
法醫判定張德良死于體溫過低,但無法解釋他為何會脫掉部分衣物,以及身上的奇怪傷痕。警方調查無果后,案件以意外事故結案。
"這地方不對勁。"葬禮后的第三天,劉光祖在休息室對許大山說。他雙眼布滿血絲,手指不停地敲打桌面,"昨晚我聽見車間有動靜,去看的時候,發現...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