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啊,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張嬸關切地問。
"沒...沒事。"趙景明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張嬸,王德貴有消息了嗎?"
張嬸嘆了口氣:"哪有啊,都三天了。他老婆眼睛都哭腫了,你說好好一個人,咋就憑空消失了呢?"
趙景明沒敢提稻草人的事,匆匆告辭。他在村里轉了一圈,發現幾乎沒人注意到王德貴失蹤的異常。大家該下地的下地,該趕集的趕集,仿佛王德貴從來就不存在一樣。
中午回到家,趙景明坐立不安。他總覺得窗外有什么東西在看他,可每次拉開窗簾,外面除了烈日下的院子,什么也沒有。那"沙沙"聲卻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輕搖動一捆干草。
下午,趙景明再次來到玉米地。這次他帶了煤油和火柴,打算一把火燒了這個邪門的稻草人。可當他撥開玉米稈時,稻草人不見了。
地上只留下一個圓形的坑,周圍的泥土像是被什么東西從下面翻上來一樣,形成一圈小小的隆起。趙景明蹲下身,用手指撥了撥那些土,突然碰到一個硬物——是塊懷表,表蓋上刻著王德貴的名字。
趙景明的手一抖,懷表掉在地上,"啪"地一聲彈開了。表針停在三點十五分,正是王德貴失蹤的那天下午。
"這到底..."趙景明的話戛然而止。他感到背后一陣發涼,緩緩轉過頭,看到玉米地深處,那個稻草人正靜靜地立在那里,比之前更深入田地。它的姿勢變了,一只手抬起,像是在招呼趙景明過去。
趙景明再也忍不住了,他掏出煤油,大步走向稻草人。可就在他即將靠近時,腳下的土地突然一軟,他整個人陷了下去。玉米地下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坑,趙景明跌進去的瞬間,看到坑壁上布滿了稻草的根須,那些根須蠕動著,像是活物。
趙景明掙扎著爬出坑,煤油灑了一地。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沾滿了稻草屑,而那些稻草屑正慢慢滲入他的皮膚。他瘋狂地拍打手臂,稻草屑卻越來越多。
"不...不..."趙景明跌跌撞撞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卻發現自己一直在玉米地里打轉。那個稻草人始終在他視線邊緣,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跑,都能看到它靜靜地立在那里,臉上掛著那個詭異的微笑。
天色漸暗,趙景明筋疲力盡地靠在田埂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驚恐地發現指尖已經開始變成稻草,一根根干枯的草莖從皮膚下鉆出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趙景明的呼喊變成了嘶啞的嗚咽。他的喉嚨里像是塞滿了稻草,聲音越來越微弱。
當最后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上時,玉米地里恢復了平靜。第二天清晨,李瘸子路過趙景明家的地時,驚訝地發現地里多了兩個稻草人。
"這景明,啥時候這么勤快了?"李瘸子搖搖頭,拄著拐杖慢慢走開了。
兩個稻草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穿著趙景明的藍布衫,矮的那個穿著王德貴的灰褂子。它們的臉都朝著村子的方向,嘴角掛著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風吹過玉米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如果你仔細聽,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細語,又像是干枯的稻草相互摩擦發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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