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一看,是一張發黃的報紙碎片。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他勉強辨認出上面的字跡:"...14路公交車墜崖...司機與兩名乘客當場死亡...事故原因尚在調查中..."
報紙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今天。
張民光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顫抖著抬起頭,看到老婦人和鴨舌帽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緩慢而僵硬地向他走來。他們的動作機械而不協調,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的木偶。
公交車開始加速,窗外的景物變成模糊的色塊。張民光知道,如果再不逃出去,等待他的將是什么。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撞向車窗。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冷風呼嘯著灌進來,張民光不顧碎玻璃的劃傷,奮力爬出車窗。在跳車的瞬間,他最后瞥了一眼車內——司機、老婦人和鴨舌帽男人都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張民光重重摔在堅硬的路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他渾身劇痛,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身后,那輛詭異的公交車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駛去,最終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不知跑了多久,張民光終于看到遠處有燈光。他精疲力竭地倒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失去意識前,他聽到店員的驚呼聲和匆忙的腳步聲。
當張民光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給一切鍍上了溫暖的色彩。一位警官站在床邊,手里拿著記事本。
"張先生,你能說說昨晚發生了什么嗎?"警官問道。
張民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將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警官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最后合上了記事本。
"張先生,根據我們的調查,昨晚14路末班車沒你的上車記錄。而且,"警官停頓了一下,"你描述的那條路線根本不存在。"
張民光感到一陣眩暈。警官繼續說道:"不過,五年前確實發生過一起14路公交車末班車墜崖事故,車上有一名司機、一名老年女性和一名男性乘客,全部遇難。事故地點就在城郊的廢棄公路附近。"
"可是...我明明..."張民光的聲音顫抖著。
警官嘆了口氣:"你身上有多處擦傷和玻璃劃傷,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我們會繼續調查的。"
出院后,張民光再也不敢乘坐公交車。每到深夜,他都會想起那輛載著死人的末班車,想起那些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微笑。有時在夢中,他還會看到那輛公交車緩緩駛來,車門無聲地打開,仿佛在等待他再次踏上那永不抵達終點的旅程。
警方最終沒有找到張民光所說的那輛公交車,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曾搭乘過任何車輛。他跳車的地方,也沒任何異常。
張民光搬了家,換了工作,卻始終無法擺脫那個夜晚的記憶。每當夜幕降臨,他都會拉緊窗簾,打開所有的燈,生怕黑暗中有誰在注視著他。而城市里關于14路末班車的傳說,又多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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