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揉了揉太陽穴，盯著電腦屏幕上剛傳過來的樣片。作為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這次兒童節主題的平面廣告對她來說本該是輕松活計——直到她發現照片里總多出一個人。

"這不可能..."她放大照片，指尖在觸控板上微微發抖。六個穿著鮮艷童裝的孩子在廢棄工廠背景下笑得燦爛，而在他們身后，一個穿褪色藍裙子的女孩靜靜站著，面無表情。

王麗清楚地記得，拍攝當天她親自確認過，只請了六個孩子。

"張導，你來看看這個。"她叫來負責拍攝的導演。

張導湊近屏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老天...這是誰？"

"這正是我想問的。"王麗調出其他照片，在每張照片的不同角落，那個藍裙子女孩都以各種姿勢出現——有時在背景里，有時在孩子們中間，但現場所有人都堅稱拍攝時沒見到她。

"會不會是后期處理的問題？"張導聲音發虛。

王麗搖頭："原始照片里就有。"

三天前，他們在城東的廢棄紡織廠搭建了拍攝場景。那地方雖然破敗，但斑駁的紅磚墻和銹蝕的鋼鐵框架拍出來意外地有質感。六個孩子都是專業童模，活潑可愛，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回公司檢視照片時，王麗才發現異常。

"查監控。"她突然說。

監控錄像清晰地顯示，拍攝現場確實只有六個孩子來回跑動。但當王麗一幀幀細看時，在畫面邊緣，偶爾會閃過一抹藍色——太快了，幾乎像是錯覺。

"這地方..."張導咽了口唾沫，"聽說以前出過事。"

王麗猛地抬頭："什么事？"

"不太清楚，好像二十年前有孩子在這里失蹤。"張導撓撓頭，"都是傳。"

王麗決定親自去查。市圖書館的舊報紙微縮膠片室里，她花了三個小時才找到一則豆腐塊大小的報道：2003年6月，九歲女孩林鑰在紡織廠改建的臨時游樂園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報道配了張模糊的照片，女孩穿著藍色連衣裙。

王麗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膠片。她翻遍所有相關資料，發現紡織廠在女孩失蹤后不久就倒閉了，而林鑰的父母在尋找三年無果后搬離了這座城市。

回到公司已是深夜。王麗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把所有照片投影到墻上。第七個孩子的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蒼白的皮膚，漆黑的眼睛，與報道中林鑰的照片一模一樣。

"你想干什么？"王麗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輕聲問，隨即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可笑。

第二天一早，王麗帶著相機重返廢棄工廠。白天的廠房比拍攝時更顯陰森，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按照照片中第七個孩子出現的位置一個個查看，在二樓的轉角處發現了一個生銹的鐵柜。

柜門半掩著，里面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王麗深吸一口氣，拉開柜門。一個褪色的藍色發卡和一本巴掌大的日記本靜靜躺在那里，上面落滿了灰塵卻奇跡般地沒有腐爛。發卡與照片中女孩頭上戴的一模一樣。

日記本里歪歪扭扭地寫著："今天媽媽帶我和姐姐來玩，姐姐說捉迷藏，我躲在柜子里，沒人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