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羅志勇剛想發問,-->>再回頭時,老人和三輪車已經不見了。街道上空空如也,只有冷風卷著幾片落葉打著旋。
第三天,羅志勇決定弄清楚這件事。下班后,不等天黑,他直接去了街角。如果等天黑,他是絕對不敢去的。這次,他又看到了那輛三輪車,很意外,傍晚也能看見。這次老人沒有在烤紅薯,而是靜靜地"站"在車旁,背對著街道,像是在等待什么。
羅志勇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老板,您每天都在這兒賣紅薯嗎?"
老人沒有回答,但羅志勇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
"我...我想問問,二十年前,這條街上是不是也有個賣烤紅薯的老人?"羅志勇試探性地問道。他昨晚查了資料,發現二十年前的冬天,這條街上出過一起車禍,一個賣烤紅薯的老人被醉駕司機撞死了。
老人的身體突然僵住了,然后緩緩點頭。他的動作很慢,像是生銹的機械在艱難運轉。
"您...您認識他嗎?"羅志勇的聲音開始發抖。
老人抬起手,指向三輪車的車把。羅志勇這才注意到那里掛著一個生銹的鈴鐺,鈴鐺下面系著一塊小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張記烤薯"。
羅志勇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資料里說,被撞死的老人姓張,大家都叫他張大爺。
就在這時,老人突然推著三輪車慢慢向前移動。羅志勇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三輪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們穿過商業街,拐進了一條羅志勇從未注意過的小路。
路盡頭是一片廢棄的工地,圍擋的鐵皮已經銹跡斑斑。老人推著三輪車徑直穿過鐵皮上的一個大洞,羅志勇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工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小土包,前面插著一塊簡陋的木牌。三輪車停在土包前,老人背對著土包,開始從爐子里取出紅薯,一個一個地擺在土包前。
羅志勇走近幾步,看清了木牌上的字:"張德福之墓"。他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這就是二十年前被撞死的張大爺的墳墓,而眼前這個老人...
擺完紅薯,老人慢慢直起身子,第一次完全轉過身來。羅志勇終于看到了他的臉——或者說,看到了他根本沒有臉。老人帽子下的陰影中,本該是臉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羅志勇尖叫一聲,轉身就跑。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工地,跑回大街上,直到看見巡邏的警車才停下來。警察問他怎么了,他語無倫次地指著那條小路,但當警察過去查看時,工地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塊長滿雜草的空地。
第二天,羅志勇請了病假。他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三天的遭遇,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傍晚時分,門鈴響了。羅志勇透過貓眼看到外面沒有人,但門口放著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
他打開門,拿起那個包裹。是烤紅薯,還熱著。報紙里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最后一個,送給你。"
羅志勇的手抖得厲害,紅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里面不是金黃色的瓤,而是完全腐爛的黑色,爬滿了白色的蛆蟲。
從那天起,羅志勇再也沒見過那個賣烤紅薯的老人。他再也不敢晚上經過那個街角,即使白天經過,都會加快腳步。有時候,他會覺得背后有雙眼睛在盯著他,會聞到若有若無的烤紅薯香氣,會聽到遠處傳來"咯吱咯吱"的三輪車響聲。
后來,這條街上流傳起一個新的都市怪談:每到冬天深夜,街角會出現一個賣烤紅薯的老人,他會賣給過路人香甜的紅薯,但如果吃到一半發現紅薯芯是黑的,就說明你已經被他"記住"了。而那個老人,據說是二十年前被撞死在街頭的張大爺,他一直在尋找那個醉駕的司機...
至于羅志勇,他再也不吃烤紅薯了。每當有人問起,他只是搖搖頭,然后不自覺地摸著自己的胃部,那里總會傳來一陣隱隱的絞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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