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點點頭,但心里明白,像他這樣的臨時工,提要求只會被開除。他需要這份工作,老家還有生病的母親等著他寄錢回去。
第-->>二天夜班,小周特意帶了母親從廟里求來的護身符。工位看起來一切正常,機器安靜地停在那里。他松了口氣,開始工作。
凌晨兩點,小周去倉庫取材料。倉庫燈光昏暗,貨架高聳,形成一條條狹窄的通道。他按照清單找零件,突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
"誰?"小周回頭,空蕩蕩的倉庫只有他自己的回聲。他加快速度拿完東西準備離開,卻發現原本開著的門關上了。他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有人嗎?我被鎖在里面了!"小周拍打著門大喊。無人應答。他掏出手機,沒有信號。倉庫的燈突然閃爍起來,貨架間的陰影似乎在蠕動。
小周背靠大門,冷汗浸濕了后背。他看到遠處貨架間有個模糊的人影,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藍色工裝,但看不清臉。人影慢慢向他走來,腳步無聲。
"李...李明?"小周聲音發抖,"我不是故意占你的工位,我只是來打工的..."
人影停住了,抬起一只手指向某個方向。小周順著看去,是倉庫角落的一個舊工具箱。燈光再次閃爍時,人影消失了。
小周鼓起勇氣走向工具箱,打開后發現里面出現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幾個年輕工人站在車間里的合影,背后寫著"2008年電子廠先進班組"。其中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李明"。
照片背面有幾行潦草的字跡:"廠里不認工傷,醫藥費沒著落。老婆跑了,媽病重。活不下去了,就這里結束吧。"
小周感到一陣心酸。他把照片放回原處,轉身時發現倉庫門開了。他逃也似地沖了出去,心跳如鼓。
回到車間,小周的工位一片狼藉。機器零件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狠狠摔過。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用某種暗紅色液體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里面寫著"償命"兩個字。
王德海聞訊趕來,看到現場后臉色鐵青:"誰干的惡作劇?!"他命令清潔工立刻清理干凈,然后轉向小周,"你今晚先回家休息,明天去人事部辦離職手續。"
"王組長,不是我干的!真的有..."
"夠了!"王德海打斷他,"廠里不需要傳播謠的員工。"
小周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整夜未眠。天亮后,他決定去查查李明的往事。通過老鄉介紹,他找到了一位曾在電子廠工作過的退休老工人。
"李明啊..."老工人回憶道,"是個老實孩子,干活認真。十年前機器故障,他右手被卷進去,三根手指壓碎了。廠里說是他違規操作,不肯賠工傷錢。他家里困難,想不開就..."
小周明白了李明的怨念從何而來。他買了香燭紙錢,當晚偷偷溜回工廠。夜深人靜時,他在那個出事的工位前擺上祭品,點燃香燭。
"李明大哥,"小周低聲說,"我知道你冤,但害無辜的人解決不了問題。我會幫你討個公道,讓廠里承認當年的錯誤。請你安息吧。"
燭光搖曳中,小周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輕快了些。他燒完紙錢,收拾干凈后離開。走出車間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工位旁的機器安靜地停在那里,再沒有自動啟動。
第二天,小周聯系了勞動監察部門,舉報電子廠多年來逃避工傷責任的行為。經過調查,廠方被迫承認了李明的工傷事實,并給予家屬賠償。小周雖然丟了工作,但在另一家待遇更好的工廠找到了新職位。
至于那家電子廠,雖然機器不再無故啟動,但夜班工人偶爾還是會報告一些怪事:零件莫名移位,監控拍到模糊人影,或者深夜車間里傳來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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