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電子廠流水線的白光刺得他眼球發疼。已經是凌晨三點,夜班最難熬的時刻。他打了個哈欠,手指機械地將電路板插入檢測儀中。這臺機器他操作了三個月,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組裝。
"滴——"檢測儀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紅燈閃爍。小周皺眉,他明明按照標準流程操作的。他取下電路板重新檢查,卻發現上面多了一道不該有的劃痕。
"奇怪..."小周嘟囔著,把壞掉的板子扔進廢品箱。他轉身去材料區拿新零件,卻聽見身后機器又"滴"地響了一聲。
回頭看去,檢測儀的紅燈依然亮著,但傳送帶上空無一物。小周的后頸汗毛突然豎起,他分明記得剛才沒有按啟動鍵。
"喂,小周!發什么呆呢?"組長王德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嚇得小周一哆嗦。
"王、王組長,這機器好像出問題了,自己啟動了..."
王德海走過來檢查了一下,拍打兩下機器外殼:"老設備了,接觸不良。別大驚小怪的,趕緊干活,這批貨天亮前必須發出去。"
小周點點頭,繼續工作,但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他。他抬頭環顧四周,偌大的車間只有零星幾個夜班工人,各自埋頭干活,沒人注意他這邊。
凌晨四點,小周去廁所洗了把臉。冰冷的水讓他清醒了些,抬頭時,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他嘆了口氣,用袖子擦干臉,轉身時余光瞥見隔間門縫下有一雙腳。
"有人?"小周下意識問道。沒有回應。他猶豫了一下,彎腰從門縫看去——隔間里空空如也。
小周心跳加速,快步離開廁所。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遠處傳來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卻看不到一個人影。他小跑著回到工位,發現檢測儀又自動啟動了,傳送帶上放著他之前扔掉的那塊有劃痕的電路板。
"這不可能..."小周拿起電路板,手指觸到一片黏膩。他湊近一看,板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聞起來有股鐵銹味。
"小周!"張叔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嚇得小周差點把板子扔出去。張叔是廠里的老工人,快六十歲了,頭發花白,臉上皺紋深刻。
"張叔,你看這個..."小周把電路板遞過去。
張叔接過來看了看,臉色突然變了:"你從哪弄來的?"
"就...就在機器上,它自己啟動了..."
張叔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你今晚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了?"
小周點點頭,把機器自動啟動、廁所里的腳、還有莫名出現的壞電路板都告訴了張叔。
張叔嘆了口氣,拉著小周到休息區坐下:"這廠子有些年頭了,十年前出過事。"他點了根煙,煙霧在慘白的燈光下繚繞,"那時候你那個工位是個叫李明的年輕人,干活很拼,經常加班。有天夜班,他...他在車間里上吊了。"
小周感到一陣寒意:"在我那個工位?"
"對,就在你現在站的地方。"張叔吐出一口煙,"從那以后,那個工位經常出事。機器故障、零件丟失,還有人說看到李明的影子在車間里晃悠。廠里請過道士做法事,消停了一陣子,看來現在又開始了。"
"為什么不換掉那個機器?"小周聲音發顫。
"成本啊!換新設備要多少錢?廠里寧愿多出點事故賠償。"張叔掐滅煙頭,"你要是害怕,明天找王德海換個工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