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維持多久？”

“不知道。”醫修苦笑，“根據模型推演，這種平衡隨時可能崩潰。崩潰的后果……可能是她的人格被恐懼吞噬，成為新的絕望傳播源；也可能是被饑餓主導，變成比枯萎更純粹的吞噬者。”

沈星遙握緊了女兒的手。

星漪卻抬頭看向秦鋒：“秦叔叔，能給星漪一個安靜的房間嗎？星漪想……和里面的‘房客’談談。”

十分鐘后，天樞城最高的觀星塔頂層。

這是原本為玄微子準備的靜修室，此刻只有星漪一人。她盤坐在星辰圖案的中央，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魂空間。

那里不再是之前的混沌戰場，而是一個奇異的“三重世界”。

最底層是銀白色的圖書館——那是文明記憶的具象化。書架高聳入云，每一本書都在自動翻頁，記錄著星神族的全部知識。圖書館中央懸浮著一顆溫暖的光球，那是她的本我意識。

中間層是暗紅色的迷宮——那是恐懼的領域。迷宮的墻壁上刻滿“一切終將終結”的銘文，但仔細看會發現，每個銘文下方都有一行小字注解：“所以此刻珍貴”。迷宮深處坐著星耀的虛影，它不再流淚，而是抱著一本筆記在安靜書寫。

最頂層是純粹的黑暗虛空——那是饑餓的領域。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張“嘴”，它們本應吞噬一切，但現在每張嘴都被一條銀白色的鎖鏈拴著，鎖鏈另一端連接著下方的圖書館和迷宮。虛空中央，分裂體的核心意識蜷縮成一團，發出不滿但克制的低吼。

星漪的本我意識光球飛到迷宮與虛空的交界處。

“都出來聊聊。”她說。

星耀的虛影放下筆，抬頭看她。分裂體的核心意識也停止了低吼。

“我們需要定規矩。”星漪的光球散發出溫和但不容置疑的波動，“第一，在我的靈魂里，禁止互相攻擊。第二，我需要使用你們的力量時，必須配合。第三……”

她頓了頓：“每個月，你們各有一次‘建議權’。可以向我提出一個你們認為應該做的事。我會認真考慮，但決定權在我。”

星耀虛影沉默片刻：“如果我建議你放棄所有情感，以絕對理性面對世界呢？”

“我會駁回。”星漪說，“因為那會讓你占據上風。”

分裂體發出嘶吼：“如果我要你吞噬那個叫秦鋒的人類呢？他的靈魂看起來……很美味。”

“同樣駁回。”星漪的聲音冷了下來，“而且如果再有這種建議，我會切斷你一個月的能量供給。”

虛空中的黑暗顫抖了一下，分裂體不說話了。

“那么，這個月的建議權，你們現在就可以用。”星漪說。

星耀虛影先開口：“我建議你……去地球的廬山，看看那棵我萬年前種下的‘星愿樹’應該還在。觸摸它，你會明白一些事。”

分裂體猶豫了很久，最后說：“我建議你……吃一頓真正的飯。不是能量補充，是用牙齒咀嚼、用舌頭品嘗的那種。饑餓需要……儀式感來滿足。”

星漪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兩個曾經幾乎毀滅宇宙的存在，提出的第一個建議會是這個。

“好。”她說，“我會去做。”

意識回歸現實。

星漪睜開眼睛時，窗外已是深夜。她走出觀星塔，看到父親和秦鋒在樓下等著。

“談完了？”沈星遙問。

“嗯。”星漪點頭，然后說出讓兩人都驚訝的話，“父親，秦叔叔，星漪想去地球。想去廬山看一棵樹，然后……想吃媽媽做的飯。”

她頓了頓，補充道：

“不是能量餅干，是真的飯。要有米飯，有青菜，最好還有……糖醋排骨。”

秦鋒看向沈星遙，后者點了點頭。

“我安排躍遷艦。”秦鋒說，“不過星漪，在那之前，有個人想見你。”

“誰？”

“張振國將軍。他在廬山基地等你，說有件東西……要親手交給你。”

星漪望向東方。

地平線處，第一縷晨光正在撕裂夜幕。

她的守夜人生活，開始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星耀提到的那棵“星愿樹”下，埋著一個萬年前就寫好的預——

**“當容器成為守夜人，當恐懼學會珍惜，當饑餓懂得節制……”**

**“真正的審判，才會降臨。”**

**“因為宇宙不允許，如此完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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