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出洞口,迅速將蓋板恢復原狀,挪回破鐵鍋,并仔細拂平周圍的浮土,盡可能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跡。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手中的火媒早已熄滅,只留下一小截焦黑的木棍和尚未散盡的油脂煙味。
他解下腰間的麻繩,重新纏好,藏回工具袋。然后坐在工作臺邊,借著高墻孔洞透入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光,平復著呼吸,整理著思緒。
地道不算太長,從方向和坡度判斷,出口很可能在軍械庫圍墻之外,或者……連接著庫內另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地點。通道本身挖掘粗糙,是近期所為,目的顯然是建立一條繞過正常守衛的、秘密進出庫區的路徑。那個焚燒點,說明這里被用于處理敏感物品。
是誰挖的?韓庫吏有這能力嗎?他一個老庫吏,或許熟悉庫區布局,但獨自挖掘這樣一條地道,體力、時間、隱蔽性都是問題,很可能有同伙,甚至可能只是使用者之一。
這條地道的作用是什么?zousi?傳遞情報?還是……為更危險的行動做準備?聯想到河東官冶坊的問題、可疑的燃料、韓庫吏的死亡,唐十八不敢往最壞的方向想,但又不得不警惕。
劉曹吏對此是否知情?如果不知,那軍械庫的防衛漏洞大得驚人。如果知情……那他安排自己來丙字七號房的用意,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唐十八感到一陣頭痛。他發現得越多,疑惑反而越深,危險也似乎越迫近。這條地道像一條冰冷的蛇,悄然潛伏在軍械庫的肌體之下。而自己,現在知道了它的存在。
接下來該怎么辦?假裝不知,靜觀其變?還是想辦法通知劉曹吏?但如何通知才能不暴露自己已探查過地道?劉曹吏又是否值得完全信任?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鄭御史……
他思忖良久,最終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地道剛剛被使用過(焚燒物品),短期內對方可能不會再來,或者會格外警惕。自己需要更多觀察,也需要一個更安全、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將信息傳遞出去,或者……利用這條地道,做點什么。
他看向工作臺上那些水力鼓風機的草圖,又看了看角落里隱藏著地洞的方向。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如同暗夜中的火星,驟然閃現。
如果……如果這條地道,能為自己所用呢?比如,利用它來獲得一些外面難以獲取的物資?或者,作為一個極端情況下的逃生通道?甚至……設下一個小小的“陷阱”或“耳目”?
當然,這風險極大,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身處旋渦之中,一味被動防守,或許終將難逃覆滅。主動營造一些對自己有利的、哪怕是極其微小的變數,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博得一線生機。
他將這個念頭深深埋入心底,現在還不是實施的時候。他需要更了解這條地道,更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后半夜,唐十八沒有再睡。他裹緊單薄的衣物,靠在冰冷的土墻邊,睜著眼睛,警惕地聽著四周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腦海中,反復推演著各種可能性,以及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落子。
窗外,朔方城頭的風,似乎永無止歇。天色,在漫長的等待中,終于透出了一絲極其黯淡的、預示著黎明將至的灰白。
新的一天即將來臨。而暗處的地道,如同一個沉默的傷口,依然隱藏在這座邊城軍械庫最不起眼的角落。
唐十八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重新變得沉靜而堅定。
夜探,只是開始。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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